續騎。
準時完成患者轉運後，護士長看見我手上的傷，讓我去處理。
我還沒走到醫務室，顧培源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林晚棠，蘇蔓十分鐘後有院內采訪，她的會議服放在更衣室，隻有你知道在哪個櫃子。"
"我手受傷了。"
"皮外傷而已。"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掌，
"蘇蔓不能穿皺衣服出鏡。"
我去了更衣室。
打開櫃子的時候，我看見那套西裝的吊牌。
是我看了半年、舍不得買的品牌。
付款賬號：顧培源。
三個月前我生日，想買一雙防滑工作鞋，他說醫生的錢要花在刀刃上。
原來刀刃是蘇蔓。
采訪在門診大廳開始。
主持人說："顧醫生和蘇醫生被稱為心外科最默契的搭檔......"
顧培源微笑著看了一眼蘇蔓。
蘇蔓低頭笑了一下，顧培源伸手替她整理衣領。
我推著物品車從旁邊經過，一個實習醫生攔住我。
"你誰啊？我觀察你好幾天了，一直跟著顧醫生，是不是私生飯？"
他叫來保安。
顧培源在十米外看到了這一切。
他走過來，對保安說："她是我們科室的護工。"
沒了。
沒有"她是我未婚妻"。
沒有"她叫林晚棠"。
因為蘇蔓正在鏡頭前微笑，不能被打擾。
采訪結束後，蘇蔓來找我。
"嫂子，小醫生不懂事，別往心裡去。"
她遞給我一本簽名宣傳冊："送你，上麵有師兄的簽名哦。"
我轉身要走，推車被采訪燈架卡住。
我伸手去挪時，燈架倒了，帶翻了桌上的藥瓶。
碎玻璃紮進我的手掌。
血順著手套流下來。
顧培源衝過來。
他第一個動作，是用身體擋住飛向蘇蔓的碎片。
"蘇蔓，你沒事吧？"
確認蘇蔓完好後，他才轉向我："去急診縫一下。"
"我陪她......"
蘇蔓拉住他的胳膊："師兄，術前討論提前了。"
顧培源把我交給一個實習護士，跟蘇蔓走了。
急診醫生從我掌心取出四塊玻璃，縫了七針。
我獨自去繳費時，手機震動。
顧培源的消息："別忘了給蘇蔓準備術後夜宵，她不吃辣。"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縫了針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
傷口感染了。
第三天，我燒到三十九度二，值班醫生說懷疑肌腱受損，需要做進一步檢查。
顧培源破天荒替我請了假。
"明天陪你去手外科複診。"
他把一杯溫水放在我床頭。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他還是七年前那個會替我暖手的人。
第二天，他真的來接我了。
車開出兩公裡，他的電話響了。
蘇蔓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師兄，患兒父親跪在辦公室門口，隻認你一個人解釋方案。我攔不住，我……"
顧培源握緊方向盤。
"蘇蔓，我半小時就到......"
"培源。"我喊住他。
他把車停在路邊。
這段路正在施工，灰塵漫天，連個像樣的候車點都沒有。
"那邊情況緊急，送你去門診還要多繞五分鐘。你自己叫個車，我處理完就去找你。"
車開走了。
我站在路邊，高燒加上低血糖，眼前發黑。
等了四十分鐘，才攔到一輛出租車。
到醫院時，預約號已經過期。
最後是走廊裡掃地的阿姨扶我坐到急診輸液椅上。
輸液大廳的電視在放醫院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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