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冷聲道。
“北狄蛇紋不是普通細作能刺的。”
“你是青蛇營的人。”
黑衣人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我爹繼續說。
“青蛇營十二年前就被我在雁回關打散。”
“剩下的人，要麼投了北狄王庭，要麼被人養在京城做暗刀。”
黑衣人終於睜眼。
“鎮北侯果然記得。”
我爹盯著他。
“誰養的你？”
黑衣人笑了一聲，嘴角又滲出血。
“侯爺既然這麼聰明，為何不想想，當年雁回關那場敗仗，到底是誰泄的軍情？”
我爹臉色驟然變了。
我的心也猛地沉下。
雁回關。
那是我娘出事的地方。
我娘當年就是在那場亂戰後重傷不治。
我一步上前。
“你說清楚。”
黑衣人看著我，眼底忽然露出一種惡意的憐憫。
“沈姑娘，你真以為你娘是被北狄人害死的？”
我耳邊嗡的一聲。
蕭承硯伸手扶住我。
黑衣人慢慢吐出一句。
“她是被自己人送出去的。”
12
柴房裡冷得像結了冰。
我盯著黑衣人，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我娘去世那年，我才十歲。
所有人都說她是為了護送軍糧，被北狄伏兵所傷。
我爹抱著她的棺木回京時，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從那以後，鎮北侯府再沒有辦過一場熱鬨的家宴。
如今這個北狄細作卻告訴我，我娘不是死在敵人手裡。
她是被自己人送出去的。
我爹手裡的棍子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你再說一遍。”
黑衣人看著他，嗓音沙啞。
“十二年前，雁回關換防圖被送到北狄王帳。”
“送圖的人，拿的是京中貴人的令。”
“你夫人帶兵改道護糧，正撞上伏兵。”
“那一戰，從一開始就是為她設的。”
我爹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他的喉嚨。
“誰？”
“說。”
黑衣人被掐得臉色漲紫，卻笑得越發陰森。
“侯爺殺了我，就永遠不知道了。”
我咬牙上前，按住我爹的手。
“爹。”
“讓他說。”
我爹胸口劇烈起伏，過了許久才鬆手。
黑衣人伏在椅上咳了半天。
蕭承硯把水盞推到他麵前。
“你若隻想挑撥，方才已經夠了。”
“你若想活，就拿出能換命的東西。”
黑衣人抬眼看他。
“太子殿下想要證據？”
蕭承硯淡聲道。
“孤隻要真的。”
黑衣人喘著氣。
“證據在京城。”
“在誰手裡？”
“沈夫人舊仆。”
我心口一緊。
“我娘的舊仆？”
黑衣人點頭。
“當年沈夫人中伏前，曾命一個女護衛帶著半枚銅符回京。”
“那人沒能進侯府，半路失蹤。”
我爹臉色難看。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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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的貼身女護衛都死在雁回關了。”
黑衣人冷笑。
“侯爺看到她們的臉了嗎？”
我爹沉默了。
我知道他沒有。
當年戰場被火燒過，許多人都麵目難辨。
我娘身邊的護衛，隻憑殘甲和隨身牌認了身份。
黑衣人繼續說。
“那女護衛沒死。”
“她藏在京城十二年。”
“她知道是誰把換防圖送出去。”
我急聲問。
“她在哪兒？”
黑衣人看向我。
“明日選妃宴上。”
我後背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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