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
“找我娘的舊物。”
“找銀鈴的樣子？”
我點頭。
“我小時候見過，但記不清細節。”
蕭承硯低聲道。
“別急。”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怎麼能不急？”
“我娘若真是被自己人害死，我爹這些年就像被人蒙著眼睛活著。”
“而那個人還好端端坐在京城裡，甚至還想害你，害侯府。”
蕭承硯看著我，眼底那點平日裡的散漫全沒了。
“沈玉衡。”
“明日我會陪你進宮。”
我苦笑。
“殿下明日是被選妃的人。”
“你陪我查舊案，皇上怕是又要頭疼。”
他輕聲道。
“父皇頭疼慣了。”
我本該笑，卻笑不出來。
我回到我娘舊院時，院門上的銅鎖已經生了綠鏽。
我爹這些年不許人動這裡，每月隻讓人打掃一次。
推門進去，滿院海棠已經抽了新芽。
我娘生前最喜歡海棠。
她說花開時熱鬨，花落時也不難看。
我走進屋裡，在妝台暗格裡翻找舊冊。
翻到最底層時，指尖忽然碰到一隻小木匣。
木匣沒有鎖。
打開後，裡麵放著一張發黃的畫紙。
畫紙上畫的正是那隻銀鈴。
鈴身細長，鈴口刻雲紋，鈴舌上隱約有一個衡字。
可畫紙背麵，還有一行極淡的字。
我把紙拿到窗邊，才看清那是我娘的字跡。
若我不歸，勿信謝，勿近齊，勿入宮。
我手指一顫。
畫紙從掌心滑落。
門外忽然傳來管家驚慌的聲音。
“姑娘，宮裡又來旨了。”
“陛下命您即刻入宮。”
“選妃宴提前到今日午時。”
13
宮裡這道旨來得太快。
快得像有人一直蹲在侯府牆頭，等我翻開那張畫紙。
管家站在門外，臉色白得厲害。
“姑娘，傳旨的人還在前廳。”
“侯爺已經過去了。”
我把畫紙重新塞回木匣，手指卻怎麼也合不上匣蓋。
勿信謝。
勿近齊。
勿入宮。
我娘十二年前留下的三句話，每一句都像把刀，偏偏宮裡現在就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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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硯站在門邊，目光落在木匣上。
“你娘還留下了什麼？”
我抬頭看他。
“殿下不是都看見了？”
他沉默一瞬。
“我隻看見最後一句。”
“那就夠了。”
我把木匣放回暗格。
“我娘讓我勿入宮，可聖旨讓我即刻入宮。”
“這世上最難躲的，從來不是刀，是皇命。”
蕭承硯走近一步。
“可以抗旨。”
我笑了一下。
“殿下說得真輕巧。”
“我若抗旨，侯府立刻就有罪。”
“我爹剛被人潑了一身臟水，洗都沒洗乾淨。”
“我再來一下，怕是今日午時選的就不是太子妃，是鎮北侯府的墳地。”
蕭承硯的臉色冷下來。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我看著他。
“殿下，你能護我一時，護得住侯府一世嗎？”
他沒有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並不容易。
我從匣中抽出那張銀鈴圖，折好藏進衣襟。
“我會進宮。”
“但我要先見那個黑衣人。”
蕭承硯皺眉。
“時間不多。”
“所以更要問清楚。”
柴房裡，黑衣人已經被換了地方看押。
我爹親自守在門口，臉色比天邊烏雲還沉。
見我過來，他先看了一眼宮裡傳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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