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
“喲，冠軍不抽煙？”趙謙自己點上一根，“省錢也不是這個省法。”
實習生小王湊過來，“謙哥真大方。”
趙謙吐著煙圈，“小意思。”
涼菜剛上桌，趙謙就敲杯子站起來，“來，一起敬咱們銷冠！希望他下次獎金翻倍，咱們還能跟著沾光！”
杯子碰得叮當響，大半人都朝著趙謙舉杯。
新來的實習生端著果汁，怯生生走到趙謙旁邊，“謙哥，謝謝您破費。”
趙謙哈哈大笑，拍拍實習生肩膀，“多吃點，以後跟著謙哥混。”
我筷子停在半空。
坐我旁邊的老劉碰碰我胳膊，眼神往趙謙那邊瞟。
趙謙正給旁邊人夾菜，“這個好吃，我常來。”
服務員上來一道紅燒肉，直接放在趙謙麵前，“先生您點的招牌。”
趙謙順手就把菜轉到自己那邊，“都嘗嘗，我特意點的。”
有人說起上周的項目，趙謙聲音立刻拔高，“那個項目啊，要不是我最後把關，差點出大事。”
全桌人都看著他。
我慢慢嚼著嘴裡的黃瓜。
趙謙說到興起，又開了一瓶茅台，“今天高興，我自掏腰包加個硬菜。”
眾人歡呼。小王帶頭喊，“謙哥威武！”
趙謙滿麵紅光，像是真的東道主。
老劉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他上個月報銷單，貼的還是公交發票。”
我盯著轉盤上那盤沒人動的青菜。
它轉到我麵前，又轉走了。
趙謙舉著酒杯挨個敬酒，到我這時杯子已經空了。
“咱倆就不見外了。”他拍拍我肩膀，手很重。
我看著他回到主位，新一輪敬酒又開始了。
“敬謙哥！”
“謝謝謙哥招待！”
杯盞交錯間，沒人往我這邊看。
小王又給趙謙敬酒，這次聲音更響了，“謙哥，以後就跟您混了。”
趙謙摟著他肩膀，“好說好說。”
我盯著轉盤上那盤紅燒肉。
油光鋥亮，在燈下反著光。
老劉碰碰我，“不去說兩句？”
我搖搖頭，趙謙又在講他那些“豐功偉績”。
說他怎麼搞定難纏客戶，怎麼在酒桌上把對手喝趴下。
有人起哄讓他傳授經驗。
他瞟我一眼，“這得看天賦，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是這塊料。”
桌上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笑。
我慢慢放下筷子，發出清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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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
趙謙正招呼服務員加菜，“再來個龍蝦刺身，算我的。”
又是一片叫好。
我看著他那張紅光滿麵的臉。
突然想起上個月，他讓我幫他做個報表，說請我吃飯。
最後隻給我帶了杯奶茶，還是買一送一的。
實習生小王湊到趙謙耳邊說了句什麼。
趙謙大笑，手指向我，“放心，冠軍不差這點錢。”
手機亮了，是我媽，“你爸今天精神不錯。”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轉盤又轉了一圈。
那盤沒人動的青菜，第三次經過我麵前。
趙謙舉著酒杯站起來，“來，再敬冠軍一杯，祝他下次……”
我推開椅子，椅子腿刮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去趟洗手間。”我說。
趙謙揮揮手，“快點啊，等你回來切蛋糕。”
我拿起外套和手機。
走廊很安靜，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電梯從頂樓緩緩下降，數字一個個跳。
到一樓，門開了，冷風灌進來。
我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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