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噎住了。
“對了，”我補充道，“那一聲聲的‘謝謝謙哥破費’，我錄下來了。你要聽嗎？”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傳來忙音。
他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搖下車窗。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先生，前麵路口左轉？”
“嗯。”我應了一聲。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部門群的@全體成員。
趙謙發的：“今晚臨時有事，聚餐取消。已離場的同事注意安全。”
下麵跟著幾個問號。
我關掉群消息提醒。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我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手機屏幕又亮，這次是老劉的私信：“你沒事吧？”
我站在原地，夜風吹動衣角。
打字回複：“沒事。”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第二天進公司，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有點躲閃。
工位周圍空了一圈，平時堆滿文件的鄰桌，收拾得乾乾淨淨。
趙謙的工位在我斜對麵，他低頭敲鍵盤，眼皮都沒抬。
我坐下開機。屏幕亮起，映出身後幾個交頭接耳的人影。
內部通訊軟件彈出一條消息。是部門大群裡的。
趙謙：“有些人啊，表麵光鮮，背地裡連頓飯錢都逃。”
下麵跟著一個偷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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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接話。
也沒人像往常一樣發“哈哈哈”。
我去茶水間衝咖啡。
小李正在倒水。看見我，轉身就走。
咖啡機嗡嗡作響，磨豆聲格外刺耳。
內部通訊又響。
是王總秘書：“十分鐘後會議室，部門周會。”
會議室裡，我習慣性往中間坐。
旁邊兩個位置立刻被空出來。
趙謙坐在我對麵，嘴角掛著笑。
王總進來，照常總結上周業績。
提到我名字時，咳嗽了一聲。
“個別同事，”他目光掃過我，“要注意團隊和諧。”
沒人說話。
隻有趙謙轉筆的聲音，嗒，嗒，嗒。
散會後，我第一個出門。
洗手間裡，聽見隔間有人在打電話。
“……窮酸樣唄，五萬塊看得比命重。”
衝水聲響起，門打開，是小王。
看見我，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低頭洗手，水龍頭開得很大。
我抽出張紙巾擦手，紙簍滿了。
回到工位，郵箱彈出新郵件。
是趙謙發來的項目資料，抄送了全組。
附件打不開，提示文件已損壞。
老劉從旁邊經過，放下一盒餅乾，“自家做的。”
聲音很輕，說完就快步離開。
趙謙在對麵伸懶腰，“劉哥，也給我來塊唄？”
老劉背影僵了一下，沒回頭。
我點開公司論壇。
匿名區有個新帖：《八一八那個逃單的銷冠》。
回複已經翻頁。
手機震了下，我媽發來照片，我爸在吃新買的藥。
臉色好多了。
我關掉論壇頁麵，點開客戶資料表。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盯了三個月的客戶終於有動靜了。
宏遠集團的李總秘書回郵件，說對我們最新方案感興趣，約周五麵談。
我把郵件反複看了三遍，確認收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
內線電話響了，是趙謙。
“宏遠那個項目，”他聲音帶笑，“王總剛找我，說讓你帶我一起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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