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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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消息的人，是舅媽趙芸。
上輩子我隻見過她幾次。
媽媽嫌她學曆低，說她說話市井，讓我少跟她接觸。
後來舅舅離婚，我媽告訴我，是舅媽貪財，卷錢跑了。
這次，我沒有直接相信短信。
我把手機拿給爸爸，交給唐律師聯係。
兩天後，我們在律師事務所見到了趙芸。
她沒帶水果，也沒說一家人。
坐下第一句話就是：“我想離婚，怕林誌遠轉走財產。我來，是為了我自己。”
唐律師點頭。
“那就先談你能確認的事實。”
趙芸打開一個文件夾。
裡麵有她和舅舅共同賬戶的流水，也有裝修公司發給她的付款記錄。
媽媽的錢，遠比爸爸以為的多。
那些年，她跟爸爸說學校發不出獎金，跟我說家庭開銷緊張。
轉頭，錢就進了舅舅的賬戶。
一部分買車。
一部分裝修。
還有一部分，付了外婆名下那套商鋪的首付。
“她天天跟我說女人要自立。”趙芸翻著資料，“我還真以為，她這些年全靠工資養家。”
爸爸看著一張裝修發票，半天沒說話。
那套房子，我去過。
舅舅結婚時，媽媽讓我站在客廳誇裝修好。
我看中一盞書桌燈，問媽媽能不能買個便宜的同款。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眼皮子淺。
原來，吊燈是爸爸買的。
沙發是爸爸買的。
就連舅舅蹲在門口抽煙用的煙灰缸，也是爸爸的錢。
我捏著紙杯，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不讓我摸錢。
怕的不是我臟。
是我分走一份。
趙芸又拿出一段聊天記錄。
那是舅舅發給她的語音，她點開了原文件。
“我姐能缺錢嗎？缺的是名頭。她一個教授，哪能天天跟許建國張口？說給孩子花，錢不就來了。”
爸爸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隻看得到他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回來。
“這些能做證據嗎？”
唐律師沒有馬上給結論。
她逐項核對來源，列出了還需調取和核實的材料。
“能證明婚內轉移共同財產的，可以依法主張。不是所有給親屬的轉賬都能直接追回，要看用途、金額和具體情形。”
爸爸點頭。
“該查就查。”
趙芸看向我，嘴唇動了動。
“還有一件事。”
她遞來一張聊天截圖。
舅舅跟何誌強說：
“孩子現在跟她爸，別急。她媽有辦法。先把報名材料做了，戶口本照片我給你。”
何誌強回複：
“現在這個年齡不好辦，接出來先放著。”
我的紙杯落在桌上。
溫水潑了一手。
趙芸連忙抽紙，我已經站了起來。
“報警。”
嗓子很乾，兩個字擠得發疼。
爸爸扶住我的肩。
“現在就去。”
我們沒有等更多消息，也沒有裝作答應，把人引出來。
唐律師整理了現有材料，陪我們去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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