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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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打開了院門，但沒讓他們進屋。
唐律師正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清楚楚。
舅舅把紙往桌上一拍。
“知宜親手寫的，你別不認。”
我走過去，看見了上麵的字。
歪歪扭扭。
確實是我的字。
那是我十一歲時寫的保證書。
保證聽媽媽的話。
保證不亂花錢。
保證以後努力工作，讓媽媽住大房子。
最後一句，被單獨剪了下來，貼在另一張紙上。
下麵多出一段打印內容，提到一套具體地址的房子。
我抬頭看舅舅。
“你拚手工呢？”
舅舅臉一沉。
“小孩家家懂什麼，這是你的承諾。”
“那我七歲還寫過長大當宇航員，你怎麼沒開火箭來接我？”
爸爸突然彎腰，咳得停不下來。
媽媽瞪了他一眼。
他拿紙擦了擦嘴，沒忍住又咳了一聲。
電話裡，唐律師問：“原件在誰手上？”
爸爸立刻把手機放桌上。
舅舅看見律師兩個字，伸手要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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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先一步拿起手機拍照。
“別急，來都來了，留個紀念。”
媽媽終於開口。
“建國，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
爸爸指著那張拚接的紙。
“我做的？”
她的臉繃得更緊。
“誌遠也是擔心我離婚後沒有保障。”
“你分了兩套房，還有現金。你工資不低，沒保障？”
媽媽聲音冷下來。
“你就知道算這些。”
爸爸點頭。
“以前不算，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冤大頭。”
我低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不能笑。
現在場合嚴肅。
舅舅把水果籃提起來，氣得塑料包裝直響。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知宜跟著你，遲早學壞。”
我看看水果籃。
裡麵最上麵兩個蘋果很紅，下麵塞著一團報紙。
“舅舅，你罵錢臭，水果都舍不得多買兩個。”
他下意識往下按了按包裝。
“你懂什麼，心意最重要。”
“那債也用心意還。”
爸爸這次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舅舅臉漲得發紫，猛地踢了一腳桌腿。
“許知宜，你別以為你爸能養你一輩子！”
杯子晃了一下。
我的笑頓住。
那一瞬間，我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見爸爸。
他拎著蛋糕，站在學校門口。
我媽告訴我，他新談了女朋友，來見我是想讓我放棄撫養費。
我繞了另一條路走。
後來，她說他破產了。
再後來，她說他出了車禍。
我連他的葬禮都沒參加。
媽媽說路遠，說晦氣，說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不值得我請假。
眼前，爸爸把杯子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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