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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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有了結果，是一年多以後的事。
這一年裡，我沒有每一天都過得很好。
有時，路邊停著深色車，我還是會繞遠。
有人突然碰我的手腕，我會猛地縮手。
爸爸開始學著在進我房間前敲門。
連陳姨給我送牛奶，都先在門口喊一聲。
心理老師告訴我，不必催自己恢複。
我就慢慢來。
先試著自己去樓下買東西。
再試著跟同學坐公交。
後來，我能在放學的人群裡等爸爸，而不是一響鈴就衝到保安室旁邊。
爸爸有次堵車，晚到了十五分鐘。
他跑進校門時，襯衫都濕了。
我正和同桌分一包餅乾。
看見我，他扶著門框，喘得說不出話。
我把最後一塊遞給他。
“爸，下次別跑，給我打個電話就行。”
他接過去，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多吃了兩碗飯。
陳姨不讓他再盛。
他說：“今天消耗大。”
我揭穿他。
“跑了五十米。”
他挺起肚子。
“五十米，對我這個噸位，不容易。”
我笑得差點把湯噴出去。
我媽參與強行帶離、意圖控製我並向爸爸索取錢款的相關行為，最終由法院根據查明的事實作出了判決。
舅舅和何誌強也為各自參與的犯罪付出了代價。
何誌強牽涉的其他案件繼續查辦。
我沒去旁聽所有庭審。
需要我配合的部分，我認真做完。
其餘時候，我要上課，要複習，要為一道做不出來的幾何題跟自己較勁。
我不想再讓他們占滿我的生活。
學校對媽媽作出了處理。
她不再站在講台上教別人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家長。
而爸爸通過訴訟，追回了部分被轉移的共同財產。
趙芸也順利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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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到屬於自己的錢，開了一家早餐店。
開業那天，爸爸送了個花籃。
上聯是生意興隆。
下聯是遠離爛人。
被趙芸當場拆掉一半。
“許總，我這是做買賣，不是辦追悼會。”
爸爸很委屈。
“多實在。”
我站在旁邊，端著豆漿笑得肩膀直抖。
趙芸塞給我一個熱包子。
“多吃，你現在臉上有肉了。”
我摸了摸臉。
確實。
以前我總擔心飯吃多了，又要被罵隻知道享受。
如今我會主動告訴爸爸，今天想吃蝦，明天想吃牛肉麵。
第一次說出口時，爸爸立刻打開通訊錄。
我嚇得攔住他。
“買菜就行，不用買飯店。”
他沉默片刻。
把剛輸入的“飯店轉讓”四個字刪了。
我扶住額頭。
富不過三代是有原因的。
幸好咱家第二代及時上崗。
高中入學那年，我拿到了年級前列的成績。
爸爸把成績單看了十幾遍。
我以為他要掛在客廳裡，連勸他的詞都想好了。
結果他隻問：“今天想怎麼慶祝？”
“吃火鍋。”
“行。”
“不叫合作夥伴，不叫公司員工，不在飯桌上讓我講學習經驗。”
“行。”
“不做橫幅。”
爸爸手一抖。
我眯起眼。
“已經做了？”
他慢吞吞拿出手機。
紅底黃字。
熱烈祝賀許知宜同學憑實力考入重點高中。
落款：
許知宜親爹。
我閉了閉眼。
熟悉的配色。
熟悉的署名。
我爹的審美很穩定，穩定得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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