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時不知道明珠把它賣了。”
“你們知道她要送走它。”
“你們還一起騙我。”
她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爸爸沉默很久，終於低聲道。
“明珠剛回來，我們總覺得欠她太多。”
“怕對她不夠好，就拚命從你這裡拿東西補償她。”
“我們以為你在家裡長大，比她過得幸福，也比她懂事。”
我看著他。
“所以懂事的人，就活該一直失去嗎？”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臨走前，媽媽問我能不能讓他們看看元寶。
我拒絕了。
元寶現在聽見他們的聲音，依舊會鑽進桌底。
我不想再用它的恐懼，滿足他們遲來的愧疚。
爸爸提起行李箱，背影一下蒼老許多。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
“晚意，你還會回家嗎？”
我望著玻璃外陌生的街道。
“我已經有家了。”
他們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街對麵，寵物托管中心的工作人員正牽著元寶等我。
它一看見我，立刻掙開牽引繩跑過來。
我蹲下身抱住它。
媽媽站在遠處，嘴唇顫了顫。
她大概終於明白。
我說的家，不再包括他們。
爸媽離開後的第二周，賀硯來了。
他站在我家院門外，手裡拿著元寶以前用過的舊狗牌。
那塊狗牌被拆下後，一直留在沈明珠的抽屜裡。
上麵有一道很深的劃痕。
賀硯說，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晚意，我們談談。”
元寶聽見他的聲音，立刻從院子裡跑出來。
可看清是他後，它突然停住。
下一秒，它夾起尾巴，躲到了我的腿後。
賀硯的臉瞬間白了。
四年前，他是元寶最喜歡的人之一。
他每次來，元寶都會叼著拖鞋迎接。
可現在，它隻記得，是這個人把自己抱進了托運籠。
賀硯蹲下來，想叫它。
元寶卻低聲嗚咽，渾身發抖。
我擋在它麵前。
“別靠近它。”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我們去了附近的公園。
賀硯告訴我，婚禮取消後，他辭掉了工作。
不是為了追隨我，而是公司知道他冒用我的信息注銷寵物芯片，取消了原本準備交給他的晉升機會。
他說這些時，語氣裡沒有怨恨，隻剩疲憊。
“我以前真的覺得，那隻是一條狗。”
“我以為你就算生氣，最後也會原諒我。”
我點點頭。
“你確實很了解以前的我。”
他眼圈發紅。
“所以我才後悔。”
“我仗著你愛我，認定你不會走。”
“明珠想要你的房間、衣服和父母，我覺得你讓一讓也沒什麼。”
“可她說想送走元寶時，我明明知道那是你的底線，還是幫了她。”
他把舊狗牌放到我麵前。
“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
“我隻想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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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接那塊狗牌。
“賀硯，你還不明白。”
“你把元寶送走的那天，送走的不隻是一條狗。”
“奶奶把它交給我時，你就在旁邊。”
“你知道它代表什麼。”
他低下頭，聲音嘶啞。
“我知道。”
“所以你不是無意傷害我。”
“你隻是覺得，傷害我不會有代價。”
他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改。”
“以後不會了。”
我搖了搖頭。
“可我已經不需要你的以後了。”
我們沉默了很久。
賀硯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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