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怎麼樣，我才答應的！”
曾經默契得可以拿我一生下注的兩個人。
在真正需要承擔後果時，爭先恐後地把責任推給了對方。
我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蘇父最終當場退還了六十八萬。
可退賠隻能影響後續處理，不能讓已經發生的事憑空消失。
做完筆錄，我沒有接受蘇家提出的和解。
臨走前，蘇若溪隔著詢問室的玻璃叫住我。
“沈嶼。”
“我隻是以為，你不會介意。”
我看著她。
“你不是以為我不會介意。”
“你隻是確定，我再介意也舍不得離開你。”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出反駁的話。
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像是剛從一場盛大的笑話裡逃出來。
媽媽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爸爸攔了一輛出租車。
他沒有問我要不要回蘇若溪那裡，隻對司機說：
“去酒店，我們帶兒子回家。”
那天晚上，我刪除了手機裡一切關於蘇若溪的東西。
刪到這六年來，我們所有的合照時。
我的手沒有抖一下。
第二天，我回到和蘇若溪住了四年的房子。
客廳掛著周哲挑選的裝飾畫。
玄關擺著他喜歡的香薰。
就連主臥的窗簾，也是他用一次賭約換來的顏色。
我在這裡住了四年。
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兩個行李箱便裝完了。
收拾書房時，我從抽屜裡翻出一份落滿灰的租賃意向書。
那是半年前，我看中的工作室。
我做了五年室內設計，終於攢夠錢，想成立自己的設計事務所。
可蘇若溪說婚禮不能太寒酸。
她說蘇家賓客多，我作為未來的蘇家女婿，不能讓別人看笑話。
於是我退掉工作室，把六十八萬全部轉進婚慶賬戶。
當時她抱著我說：“等婚禮結束，我加倍補給你。”
最後，她沒有給我工作室。
而是拿著我的全部積蓄，圓了周哲做新郎的夢。
我將租賃意向書重新折好，放進包裡。
離開前，我把鑰匙放在餐桌上。
蘇若溪從警局出來時，這個家裡已經沒有一件屬於我的東西。
後來聽共同的朋友說。
她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坐了一整夜。
她第一次發現，冰箱裡再沒有我提前分裝好的飯菜。
衣櫃裡沒有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胃藥也不在最順手的抽屜裡。
從前她以為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存在。
直到我離開，它們才跟著一起消失。
她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我全部拉黑。
第三天，律師替我向周哲發出通知，要求他歸還婚戒。
他打來電話罵我小氣。
“戒指是若溪親手給我的。”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也說把婚禮送給我了。”
我隻問了一句：“你敢把這句話拿到法庭上說嗎？”
他沉默了。
婚戒很快被送回律師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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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圈原本刻著我和蘇若溪名字的縮寫。
周哲為了戴得心安理得，已經讓人磨掉了。
戒圈上留下難看的劃痕。
我沒有留它。
賣掉以後，我給爸媽買了兩張機票。
他們為了參加我的婚禮，坐了十幾個小時硬座。
最後卻隻換來一句鄉下人沒規矩。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回家。
我離開以後，周哲拖著行李住進了婚房。
他把箱子放進主臥，笑著提醒蘇若溪：
“你賭贏了，蜜月要帶我去。”
“婚房雖然沒輸給我，但沈嶼走了，我住進來不過分吧？”
蘇若溪第一次沒有順著他。
“出去。”
周哲臉上的笑僵住。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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