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合同的事，都是蘇若溪一手策劃。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另一個受害者。
可酒店很快公布了走廊監控。
畫麵裡，周哲親自挑選捧花，修改主桌名單。
工作人員問他，會不會傷害真正的新郎。
他笑著回答：
“沈嶼離不開若溪。”
“他知道了，最多哭兩天。”
輿論瞬間反轉。
他丟了工作，也被從前吹捧他的朋友集體疏遠。
那些曾在婚禮上勸我大度的人，紛紛發消息向我道歉。
我一個都沒有回複。
遲來的公道改變不了他們曾經拿我的痛苦取樂。
一個月後，蘇若溪找到了我老家。
她帶了一車禮物，站在院門外，從早晨等到天黑。
爸爸始終沒有開門。
傍晚下起雨，她終於隔著門喊：
“叔叔，阿姨，我知道錯了。”
“求你們告訴我，沈嶼在哪裡。”
爸爸推開院門。
蘇若溪眼裡剛浮起希望，爸爸便把她帶來的東西全部扔了出去。
“你不是嫌我們鄉下人說話聲音大嗎？”
“那我今天說清楚一點。”
“我兒子，不會娶你。”
蘇若溪站在雨裡，臉色白得厲害。
“叔叔，我會把婚禮重新辦回來。”
“酒店婚紗戒指，都讓沈嶼重新選。”
“我也會和周哲徹底斷絕來往。”
媽媽聽見動靜，從屋裡走出來。
“你到現在還以為，他離開是因為少了一場婚禮？”
“你們看不起我們窮，看不起我們是鄉下人。”
“可我們再窮，也不會把兒子的真心拿去做賭注。”
蘇若溪嘴唇動了動，再也說不出話。
她在門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我正好回來接爸媽去城裡參加工作室的開業儀式。
看見我下車，蘇若溪踉蹌著走過來。
短短一個月，她瘦了很多，下巴滿是胡茬。
“沈嶼。”
“我終於等到你了。”
她伸手想碰我，又在我冷淡的目光裡停住。
“六十八萬已經還了。”
“城南的房子我也可以過戶給你。”
“隻要你撤回控告，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從前的自己很可憐。
我愛了六年的人，直到失去我，仍舊隻會用錢和婚禮解決問題。
“蘇若溪。”
“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補辦的婚禮。”
“我要的從來隻是，在周哲第一次拿我的戒指打賭時，你能說一句不行。”
“在他毀掉婚紗照時，你能站在我這邊。”
“在婚禮上他穿著我的禮服出現時，你能記得誰才是你的新郎。”
“可你一次都沒有。”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我以為你不會走。”
“所以我總想著，下次再補償你。”
我輕輕笑了一下。
“可你把所有第一次都給了他。”
“留給我的，永遠隻有下次。”
蘇若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在滿是泥水的院門前跪下。
“沈嶼，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爸爸想趕她走。
我攔住爸爸，最後看了蘇若溪一眼。
“你不是最喜歡打賭嗎？”
“這一次，願賭服輸。”
說完，我帶著爸媽上了車。
後視鏡裡，蘇若溪跪在原地，越來越遠。
我沒有再回頭。
我的設計事務所開在一棟臨江的舊樓裡。
麵積不大，卻有整整一麵落地窗。
那是我曾經反複修改過無數次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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