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關注
清棠一路小跑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林曉雪也踩著點從後門溜進來，書包往桌上一擱，瞥見她紅撲撲的臉和還沒喘勻的氣息，挑了挑眉：“你跑什麼，離早自習還有十分鐘呢。”
清棠擺了擺手，沒接話。
林曉雪也沒追問，轉身去飲水機那兒給她接了一杯熱水，往她桌麵上一放，順勢趴下來，下巴抵著桌沿，拿筆在草稿紙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圈。
“誒，”她忽然湊近了一點，“跟你爸打聽沒？那個陸燼，到底什麼來曆啊。”
清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汽撲在臉上：“啊……我沒問。”
“唉——”林曉雪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把頭歪過去枕在胳膊上，“真沒勁，好不容易有點八卦。”
清棠沒應聲，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麵，心想：我不就是和男主一起來上學，至於這麼激動嗎。
可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就頓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下，翻出一本書攤開，裝模作樣地盯著第一行字看了半天，轉念又想到。
晚上怎麼辦呢。
陸燼不上晚自習，她不可能再和他一起走。可他那個車早上就壞在那兒了，也不知道修好沒有……不對，她為什麼要操心這個？
腦子裡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最後她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的歎了口氣。
陸燼走進教室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清棠那個方向掃了一眼——正好看見她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肩膀微微塌著，像一顆蔫了的白菜。
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怎麼不高興了。
他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名堂。她整個人埋得太深了，隻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後腦勺和一綹從馬尾裡掉出來的碎發，耷拉在脖子後麵。
他垂下眼，徑直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把書包往桌肚裡一塞，翻開了課本。
課間，班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從櫃子裡翻出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遞過去：“剩下的一直沒人領，你先穿著。”
陸燼接過來，指尖在塑料包裝上壓了一下，聲音不高：“老師，多少錢？”
“不用給，學校剩的。”
他頓了一下，點頭：“謝謝老師。”
然後抱著校服去了廁所隔間，抖開，套上。拉鏈鬆鬆地拉到胸口，領口隨意敞著，裡麵灰色棉服的立領邊沿若隱若現。他對著洗手台上方那麵有點模糊的鏡子看了一眼——深藍色的冬季校服裁剪寬鬆，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地合襯，肩線剛好卡住，袖子不長不短。他身上的棉服是薄款，疊在校服裡麵也毫不臃腫，反倒襯得整個人利落乾淨。
他偏了偏頭，沒再多看，推門出去了。
再走進教室的時候，清棠正從胳膊縫裡抬起半張臉，目光撞上他。
深藍色校服套在他身上，少年人清瘦的骨架被恰到好處地襯出來，肩是肩，腰是腰，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連拉鏈拉到最頂端的弧度都好看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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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棠悄悄低下頭，瞄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同樣深藍色的校服——肩線往外垮了兩指寬，袖子堆在手腕上一圈一圈的，整個人裹在裡麵像偷穿了大人衣服。
她默默把下巴重新埋回胳膊裡。
人比人氣死人。人家穿校服跟走秀一樣。
隨即她又忍不住抬起一點眼，視線偷偷溜過去——這人真的不冷嗎？大冬天的，裡感覺他穿的好少哦，校服外套也是薄款。她低頭看看自己毛衣外麵套羽絨服、羽絨服外麵疊校服的“三層堡壘”，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林曉雪在旁邊看了全程。
從清棠抬頭、愣住、低頭、再抬頭、再低頭——一整套表情變化，精彩得像在演默劇。
她終於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得意：“你在那兒演什麼連續劇呢？”
清棠臉一紅，伸手去掐她：“閉嘴。”
林曉雪躲開她的手，笑得更凶了。
陸燼注意到他們那邊打鬨的動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她又露出嘴角的梨渦，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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