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威脅
一夜失眠到天亮。
陸燼合上眼，腦海裡反複回放周啟平那通電話。對方輕飄飄點出清棠的名字，點出他母親的複查、還在上初中的妹妹。每一句話都像細針，紮在他藏得最深的軟肋上。
清棠卻幾次留意到他眼底藏著倦意，輕聲問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他隻是笑著答了句課多。她沒有繼續追問，默默把手裡溫熱的奶茶推到他麵前。
變故一樁樁接踵而至。
最先傳來的，是清棠獎學金的事。傍晚二人在食堂碰麵，清棠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語氣低低的，隻裹著一層淺淺的失落。
“獎學金名單公示了，沒有我。輔導員說複核階段收到匿名反饋，直接拿掉了我的名額。我核對過全部材料，沒有一點問題，莫名其妙就落選了。”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努力了好久的。
陸燼握著筷子的手驟然收緊，片刻後又緩緩鬆開。他沒有多說別的，隻低聲安撫，指尖隔著餐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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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還有機會。”
清棠點點頭，勉強彎了彎唇角。
隔了片刻，清棠才慢慢提起家裡的難處：“我爸爸那邊，學校通知他暫時停崗待查。緣由不明，他最近在家熬得很難受。”
陸燼靜靜聽著，心口一點點往下沉，麵上依舊不動聲色。接連兩件事落在清棠身上，他心裡清楚，這絕非巧合。
當天夜裡，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她的聲音疲憊又慌亂，說房東突然通知不再續租，要求他們儘快搬家。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住處。
陸燼耐心安撫好母親，掛斷電話。他獨自站在宿舍樓走廊，握著手機靜靜佇立良久。晚風穿過窗沿湧進來，吹得他衣擺微動，他卻一動不動。
所有線索瞬間串成完整的鏈條。
清棠的獎學金、清棠父親的停崗通知、房子不再續租。
全都是周啟平做的。
清棠乾淨又溫柔，僅僅隻是和他在一起，便無端承受這些無妄的打擊。
他沒有告訴清棠真相，隻發消息跟她說臨時有事，讓她先回宿舍。
他獨自動身，去找周啟平。
辦公室裡，陸燼直接推門而入。周啟平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神色從容，仿佛早就等候多時。
“是你。”陸燼站在門口，嗓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太多起伏，“都是你的手筆。”
周啟平抬眸看他，坦然承認：“是。我說過，你一個人扛不住所有事。你不肯按我說的來，我隻能讓你看清現實。隻要你點頭，我就能恢複清棠的獎學金，撤銷對她父親的調查，幫你們家安排好住處，你母親的複查、你妹妹上學，全部都能妥善安頓。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
陸燼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動作。他靜靜望著周啟平，目光冷靜，審慎地分辨著對方話語裡的真假。他心裡清楚，對著這個人發火毫無意義。
二十分鐘的談話，安靜得近乎壓抑。
陸燼的心底一直在拉鋸。他清楚周啟平的許諾帶著牢籠，一旦答應，往後很多事情都要受對方掣肘，失去自主。可眼前擺在台麵上的代價太重——清棠的前途、她父親的工作，還有母親和妹妹安穩的生活。
他可以賭自己，可他不能拿清棠去賭。清棠本不該卷入這場紛爭，她值得安穩順遂，不必因為他承受無妄的打壓。
周啟平要的是他的妥協，是他的順從。交換條件很清晰：陸燼答應進入他安排的路徑，不再對抗；作為回報，所有針對清棠、針對陸燼家人的打壓立刻撤回，一切恢複原樣。
陸燼沉默很久，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他知道這筆交易是飲鴆止渴，簽下之後，他就要走進周啟平布下的局，往後處處受製。但至少，清棠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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