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七年
時間可以撫平一切傷口。不論當時有多麼崩潰，多麼難過，都會在日複一日中慢慢淡去。
七年後，清棠在京市的一所初中教書。李老師日思夜想的房子終於拆遷了，得了一筆拆遷費，他辦了退休，和清棠媽媽商量之後，在京市買了一套房，寫了清棠的名字。清棠和父母住在一起，不用再租房子了。
進了一月份，臨近期末，清棠正忙得腳不沾地。她帶兩個班的語文，還兼著一個班的班主任，每天從早自習盯到晚自習，嗓子啞了好幾天。
好不容易下班，她拎著包從教學樓裡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校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SUV，車燈閃了兩下。清棠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上去。
林曉雪坐在駕駛座上，手搭著方向盤，扭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一挑：“怎麼這麼晚啊。上學的時候被學校壓榨，上班了還是被學校壓榨。”
“快期末考試了嘛。”清棠把包放在腿上，搓了搓凍僵的手，衝她討好地笑了笑，“久等了，我的大小姐。”
“知道就好，走吧，周遠一直在催。”林曉雪發動了車，打了一把方向盤，拐上主路，“要我說這同學聚會還是少參加，真不想見他們。”她撇了撇嘴，一臉不情願。
清棠知道林曉雪為什麼這麼說。高中時候她喜歡過班裡一個男生，那個男生一直吊著她，不接受也不拒絕，高考之後就把她甩了。林曉雪為此難過了很久，到現在提起來都還皺著眉。
“好啦，兩三年都沒去了，苗苗她們都很想你，去見一見又沒事。”清棠側過身，語氣軟軟的。
“嗬嗬，他們那是想我嗎？是想我給他們放水吧。”林曉雪冷笑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林曉雪現在在承遠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做HR。承遠集團在京市排得上號，地產、金融、教育都有涉足，能進去的人要麼學曆過硬，要麼關係過硬。林曉雪畢業後來京市發展，進了這家公司，混了兩年，現在管著招聘這一塊。消息傳出去之後，老同學裡不少人都找過她，想讓她幫忙遞簡曆、走個後門。她拒過幾次，後來乾脆裝死，誰的消息都不回。
“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跟他們說你有事。”清棠轉頭看她，語氣隨意。
“算了，兩三年沒去了，再不去顯得我心虛。”林曉雪打了一把方向盤，抿了抿嘴，“再說了，我也想知道他們現在都混成什麼樣了。”說到最後一句，眼裡帶了些意味不明的光。
清棠笑了一下，沒接話。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京市的冬天乾冷乾冷的，路邊的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細長的影子。
林曉雪開了暖風，車裡漸漸熱起來。她伸手調小了一檔，順口問了句：“你最近怎麼樣？你媽上次還給我打電話，問我你有沒有談對象。”她偏頭看了清棠一眼，嘴角帶著點促狹。
“我媽怎麼還給你打電話，”清棠皺起眉，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在家已經快沒法生存了，我才二十六，又不是四十六。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忙，哪裡有空談戀愛。”林曉雪聳了聳肩。
“謝謝曉雪啦。”清棠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要我說，你就是太聽話了，簡直是我爸媽夢想中的女兒。”林曉雪搖著頭感慨。
清棠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擋風玻璃上一閃一閃的雨刮器。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我媽就是瞎操心。”
“當媽的都這樣。”林曉雪說，“不過說真的，你怎麼還不談戀愛？你不會還想著那個誰吧？”她語氣刻意放輕了，但目光斜過來，落在清棠臉上。
“都多久的事情了，別說笑了。”清棠垂下眼，拿手指撥了撥包帶上的拉鏈扣。
“我倒是希望是說笑。”林曉雪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車拐進一條小街，停在了一家飯店門口。招牌上的霓虹燈亮著，門口站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說笑。周遠也在其中，遠遠看見車來了，抬手招呼了一聲，嗓門大得隔著玻璃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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