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久不見
包廂裡的嘈雜聲，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班長。他正端著一杯酒要去隔壁桌，轉過身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腳步頓住了，舉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
“陸燼？你真來了。”班長放下杯子，笑著迎上去，“我還以為你不來呢，前幾天給你發消息，你說來，看半天也沒見你人，以為你要放我鴿子呢！”
陸燼站在門口，外套還沒來得及脫，肩頭沾著外麵帶進來的冷氣。他衝班長點了下頭：“路上有點事耽擱了，抱歉”
“沒事，來來來，進來坐。”班長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把他往裡麵讓，扭頭衝包廂裡喊了一聲，“還愣著乾什麼，加把椅子啊。”
這一嗓子下去，包廂裡那些麵麵相覷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林曉雪本來正跟旁邊的女同學湊在一起看手機，聽見這個名字，猛地轉過頭來。看清門口的人之後，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手裡捏著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麵上。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被旁邊的周遠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袖子。
清棠坐在椅子上，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隔著半個包廂，看著他。
七年不見，他長高了。以前那種少年人單薄的肩線徹底長開了，那件黑色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挺括合身。下頜線比以前硬，眉眼還是那個眉眼，隻是沉澱了很多東西，褪去了學生時候的青澀，多了一種她叫不上來的冷峻。
他站在門口，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
清棠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上微微收緊。她把茶杯慢慢放下來，擱在桌麵上，指尖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班長已經拉著陸燼往桌邊走，把他安排在斜對麵的一個空位上。陸燼坐下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跟旁邊兩個男同學簡單點了個頭。
清棠收回目光，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前那盤已經涼了的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林曉雪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知道嗎？”
清棠咽下嘴裡的菜，端起茶杯抿了一下：“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七年，她刻意沒有去打聽過他的任何消息。林曉雪偶爾提起，她也都岔開了話題。可此刻，她就坐在這裡，聽他自己說，聽別人問，字字句句都往她耳朵裡鑽。
旁邊苗苗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剛才百度了一下，啟明科技，去年剛拿了國家專項，做的是國產芯片替代。他這履曆，在國內這個領域算是頂尖的了。”
清棠嗯了一聲，沒接話。
“你們以前不是挺熟的嗎？高中那會兒他天天送你回家，我們都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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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的事了。”
苗苗看了她一眼，沒再往下問。
桌上的話題還在陸燼那邊繞著。有人問他具體做什麼方向，有人問他們公司招不招人，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說以後跳槽能不能找他內推。陸燼一一回答，不急不慢的，語氣客氣，但沒有多餘的熱絡。他說到專業上的東西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這些內容他講慣了，不需要思考。清棠聽著，筷子頓了一下，又繼續夾菜。
班長又問他：“那你現在是一個人住？還是有家屬在這邊？”
“一個人。”
“哎，那你得抓緊了，咱們班好多人都結婚生孩子了。”班長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你條件這麼好，回頭我給你介紹介紹。”
陸燼沒接這話，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清棠手裡的筷子慢了一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幾粒米，把筷子擱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她含在嘴裡，咽下去的時候有點澀。
林曉雪一直在旁邊聽。她湊到清棠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倒是一點沒提當年的事。”
清棠沒回應。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把紙巾折好擱在桌上，動作不急不躁。
吃到後半段，有人提議玩遊戲。班長張羅著要抽簽，輸的人喝酒或者表演節目。包廂裡又重新熱鬨起來，起哄聲、笑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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