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次
吃完飯，有人提議去KTV續攤。班長已經在附近訂好了包廂，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外走。清棠本來想推，被苗苗和林曉雪一人一邊架著胳膊拖上了車。林曉雪說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別掃興。清棠拗不過，跟著去了。
KTV包廂比飯店那間大不少，燈光暗下來，屏幕上放著歌。有人搶麥，有人搖骰子，有人窩在角落裡聊天。清棠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麵前擺著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安安靜靜地聽別人唱。
唱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班長拿著話筒站起來，說玩真心話大冒險。他先自己喝了一杯，笑著說：“都是成年人了，別玩不起啊。真心話要答得實在，大冒險要豁得出去。”
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往中間湊了湊。清棠沒動，苗苗拉著她往中間挪了一個位置，她笑了笑，沒再推。
第一輪轉到了周遠，他選了真心話，被問最近一次分手是什麼時候，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被林曉雪拆台說根本沒有過，包廂裡笑成一片。第二輪轉到了另一個女同學，選了打給通訊錄第五個人說我想你了，電話接通之後她對著話筒吼了一嗓子，對麵愣了三秒回了一句“你喝多了吧”，全場爆笑。
第三輪，瓶子轉了幾圈，慢慢停下來，指向清棠。
苗苗笑眯眯地看著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清棠想了想：“大冒險。”
苗苗和旁邊幾個女同學低頭商量了一下，回過頭來，笑得有點壞：“給你微信裡最近聯係的一個異性，發一句‘最近怎麼樣’，不許解釋，發完截圖給我們看。”
清棠拿出手機，翻到微信。最近聯係的異性是她爸。她把手機遞給苗苗看了一眼，苗苗笑得前仰後合：“叔叔，是叔叔。”
“不算不算，重來。”
清棠收回手機，說：“那我唱首歌吧。”
她走到屏幕前麵，點了一首慢歌。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伴奏的旋律輕輕鋪開。清棠站在燈光底下，握著話筒，聲音乾淨，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軟。
你的晚安是下意識的惻隱
我留至夜深治療失眠夢囈
那封手寫信留在行李箱底
來不及賦予它旅途的意義
若一切都已雲煙成雨
我能否變成淤泥
再一次沾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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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得不響，包廂裡那些嘈雜都退下去了，隻剩下她一個人的聲音。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陸燼坐在斜對麵，靠在沙發背上。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屏幕前麵那個女孩，燈光映著她的側臉和垂下來的發梢。
他攥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眼前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模糊了一瞬。他垂下眼，把杯子放回桌上，喉嚨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忍著什麼。
一首歌唱完，有人喊再來一首。清棠擺了擺手，把話筒遞給旁邊的人，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又玩了幾輪，瓶子停下來的時候，指向了陸燼。
他坐在斜對麵，靠著沙發背，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包廂裡五顏六色的燈轉過去，落在他臉上，把輪廓切得明明滅滅。有人吹了聲口哨，問他選什麼。
“真心話。”
班長拿著話筒，回頭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挑一個好問題。有人湊過去跟他耳語了幾句，班長聽完回過頭來，臉上帶著點笑意：“陸燼，你談過幾次戀愛？”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等著他回答。
陸燼靠在沙發上，目光越過包廂裡那些臉，直直地落在靠邊那個位置上。
“一次。”
“才談過一次啊，看不出來啊。”
有人追問：“什麼時候的事？”
陸燼笑了一下，不緊不慢的：“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班長嘖了一聲，瓶子重新轉起來。包廂裡又熱鬨了，骰子搖得嘩嘩響，有人扯著嗓子唱歌。清棠坐在靠邊的位置上，手裡攥著那瓶礦泉水，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涼涼的。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瓶子，標簽紙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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