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姨
出了電影院，風比白天涼。她剛把拉鏈拉上，肩膀上就落了一件外套。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大衣裹緊了些，縮著脖子往前走。兩個人走到停車場，他拉開副駕的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裡的暖氣開著，座椅是熱的。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開到她家樓下，他把車熄了火，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清棠沒急著下車，坐了一會兒，手指在包帶上繞了兩圈。
“今天顧然說他是周昀的舅舅。”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眼睛看著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嗯。”
清棠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嗯是什麼意思，多說幾個字能累著你？非得讓她一句一句往外問，倒顯得她多八卦似的。她抿了抿嘴，偏頭看他，他目視前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她問完又補了一句，“我就隨便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陸燼偏過頭來，看見她側著身子，手指絞著包帶，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像一隻伸著爪子試探的貓。他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很快壓回去。
“周昀的媽媽叫顧寧，顧寧是顧然的姐姐。”他說著，靠回椅背上。
清棠點了點頭，在腦子裡把這個關係過了一遍。她眉頭微微皺著，嘴唇輕輕抿著，過了幾秒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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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顧寧跟你爸……”她說了一半，停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方便說——”
“周啟平，也就是我生父在外麵的人。”他說。
清棠哦了一聲，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她把視線挪開，落在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上，指尖在包帶上蹭了兩下。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她抿了抿唇，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輕。
“你媽呢？她還好嗎？自從你走了之後，再也沒見過她了。”
陸燼的手在方向盤上攥了一下，指節微微收緊。
“挺好的。”他停了一拍，“對不起，清棠，讓你擔心了。”
清棠聽見這三個字，眼睛眨了兩下，沒接話。她把目光轉向窗外，看了一會兒街對麵的路燈。
“檸檸呢？”她轉回來看著他，“我走的那年她才小學，現在該上高中了吧。”
“高一了。”他說，“成績不錯，比我那時候省心。”
清棠聽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就好。改天見見她 ，一定出落的很漂亮。”
她把目光移回窗外，安靜地坐了幾秒，伸手去拉車門。他先一步下了車，繞過來替她開門。她下車的時候沒扶他的手，自己站直了，把大衣從肩上取下來還給他。他接過去搭在手臂上，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半邊輪廓照得清楚。
“上去吧。”
她站了兩秒，點了點頭，轉身往單元門走。走到門裡回頭看了一拍，他還站在車旁邊，仰著頭看著她的方向。她衝他擺了一下手，他才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走了。
清棠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機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到了？”
她回：“到了。”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一條：“明天想吃什麼。”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磕了兩下，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明天有空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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