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結婚
她說的是真話。怪過，但現在不怪了。她看著陸燼媽媽的眼睛，看見那裡麵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無力。當年她看著陸燼走的時候，也是這種無力。誰都做不了什麼。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清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跑。她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檸檸看她的那個眼神，還有陸燼媽媽攥著抹布的樣子。她想起陸燼說的那句“哭了很久”。
“你媽身體恢複得挺好。”她說。
“嗯，她一直努力恢複的。”
“檸檸也很乖。你走那會兒她哭了嗎？”
陸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了一下。她看見他側臉的線條緊了一瞬，過了幾秒才開口：“哭了。哭了很久，問我哥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清棠看著他的側臉。他目視前方，嘴唇抿著，下頜繃得很緊。她心裡想，他大概也沒比檸檸好過多少。一個十九歲的人，被扔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她忽然有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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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小區門口，她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
“陸燼。”
“嗯，我在。”
“我問你個事。”
他偏過頭來看著她。路燈的光從窗外照進來，他的眼睛裡有一層很淺的光。
“當年周啟平到底拿什麼威脅你？”
他看著她，沒立刻接話。她看見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收攏，又鬆開。
“他查了你爸。你爸那會兒在學校評職稱，有一份材料被人翻出來做文章。還有你，你申請了獎學金，他讓人遞了匿名舉報，說你材料有問題。”
清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心裡那根弦忽然被什麼撥了一下。
“他跟我說，我不走，那些舉報就會坐實。你爸就會丟工作，你的獎學金也保不住。”他頓了一下，“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他動動手指就能把你們家的事攪黃了。”
清棠看著他。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有點白。她想起那時候的自己，因為獎學金落選在食堂裡跟他說“有點可惜”，想起爸爸停崗在家悶悶不樂的樣子。原來這些事背後都跟他有關。原來那些日子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沒說。
“所以你就走了。”她的聲音有點悶。
“你沒想過告訴我。”
“想過。”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誠懇，“但我不敢。我怕我說了，你讓我別走，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清棠盯著他。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氣，不知道該衝誰。衝他，衝周啟平，還是衝那七年的時間。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悶。
“你以前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誰都不告訴。”
“你這樣很討厭，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過去，覆在他搭在方向盤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涼。她握上去的時候，他手指動了一下，沒抽開。她沒鬆手，反而收攏了手指。
“以後別這樣了。”
“好。”
“不管什麼事，別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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