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見家長
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車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摁住了。陸燼整個人頓了一下，偏頭看她的動作停在一半，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收了一下，又鬆開。
“……你說什麼？”
“我說結婚。”清棠看著他的眼睛，沒躲，“不是鬨著玩的，也不是一時衝動。我想好了。”
陸燼沒接話。他看著她，那雙眼裡有東西在動，像是不知道該先把什麼放出來。他把目光移開，看向擋風玻璃外麵，喉結動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清棠。”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
“結婚不是小事。”他轉過頭來看她，目光沉沉的，“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你嫁給我，以後要麵對的東西——”
“我知道。”清棠打斷他，“我都知道。”
“那你還——”
“陸燼。”她叫了他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聽我說。”
他停住了，看著她。
清棠把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往他那邊側了側。她的眼睛很亮，路燈的光照進去，像一小片碎在水裡的月亮。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有點害怕。”她說。
這兩個字一出來，她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她攥著包帶，指節有點白。
“我不是怕你這個人。我怕的是那種感覺。你走了七年，我什麼都不知道，連你去了哪裡、還回不回來都無從得知。我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會不會還是沒消息。每天晚上躺下去，最後一個念頭還是，他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
她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後來我慢慢好了。我告訴自己，行，他不回來我就不想了。我把自己從那個坑裡拔出來，該上課上課，該吃飯吃飯。我以為我好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穩。
“但你回來之後，我才知道我沒好。你每天晚上在樓下等我，你每天給我發消息，你每天給我送東西。我嘴上說不要，心裡其實每天都在擔心。擔心哪天你又不來了，擔心你哪天又忽然消失，擔心那些事情又找上門來。”
她停了停。
“我不想再那樣了。”她說，“我等了七年，不想要一句承諾，是一紙婚書。我認這個。你娶我，白紙黑字，我以後就不怕了。就算你哪天又想一個人扛什麼東西，你也得先跟我把婚離了，先告訴我。”
她說完最後一句，自己先被逗笑了，嘴角翹了一下。但眼睛還是濕的。
陸燼看著她。他沒立刻說話。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外麵偶爾有行人走過，腳步聲在水泥地上響了一下就遠了。
“你這個理由，”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我怎麼聽著這麼難受，我的清棠，委屈你了。”
“我沒委屈。”
“你有。”他偏過身來正對著她，右手的拇指在方向盤上蹭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又放住了，“你覺得我這個人不可靠，覺得我沒給你安全感。所以你想要領證。”
清棠沒否認。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包帶的手。
“你說得對。”他說，“是我沒做好。”
她抬起頭看他。
“我以前總覺得，把你推開就是保護你。你那邊的事我來處理，你隻需要好好的就行。我以為這是對你好。”他頓了一下，“但我沒想過，你要的不是被保護。”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相互陪伴啊。”清棠說。
“嗯。”他點了一下頭，“我現在知道了。”
他伸出手，覆在她攥著包帶的那隻手上，把她攥緊的手指掰開，然後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握住。他的掌心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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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的那些事，我來解決。”他說，“不用等太久。你爸媽那邊、該走的流程，我都會弄好。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清棠看著他握住自己的那隻手，抿了抿嘴。
“我不是要你一個人忙。”
“我知道。”他說，“但這件事讓我來。你就當給我個機會，讓我做點什麼。”
“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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