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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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答辯安排在十二月八號。
距離魏浩洋燉雞事件過去了整整二十一天。
這二十一天裡我做了什麼——
重新處理了全部備份樣本。
新做了四十八張組織切片。
重跑了全部PCR驗證和測序比對。
修改了九版論文和六版PPT。
每天睡四個小時。
沈教授陪我過了三輪模擬答辯，問題刁鑽到我一度懷疑他不是我導師而是我仇人。
但我知道他是在幫我。
因為預答辯的評委裡有一位是校外專家——中國農大的孫教授，做弓形蟲免疫學的，學術圈裡出了名的嚴格。
他要是問起"你的終末取樣為什麼提前了一個月"，我必須答得滴水不漏。
八號上午，八點半。
我站在答辯教室門口。
穿了一件白襯衫，新熨的。
PPT拷在U盤裡，備份在了郵箱和微信文件傳輸助手裡。
是的，我現在什麼東西都備份三份。
都是魏浩洋教我的。
答辯教室不大，擺了一張長桌，坐了五位評委。
沈教授坐在最右邊，表情嚴肅——在答辯時他不再是"我的導師"，而是"評委之一"。
孫教授坐在正中間。
六十多歲，滿頭白發，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但目光銳利。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遙控器攥在手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各位老師好，我是動物科學學院2021級學術碩士陳北陽，我的研究課題是'弓形蟲RH株慢性感染雞體內組織包囊分布特征及免疫應答分析'。"
PPT翻到第二頁。
前麵的部分很順利。
研究背景、文獻綜述、實驗設計、材料與方法。
每一頁我都讀過至少二十遍。
翻到實驗結果的部分，到了關鍵的那一頁——
"本實驗因意外事件，實驗動物在感染第十四個月時提前終止。因此，終末時間點由原計劃的第十五個月調整為第十四個月。"
"根據已有文獻及本實驗前三個時間點的數據趨勢分析，弓形蟲包囊密度在感染第十二個月後進入平台期，第十四與第十五個月之間的差異在統計學上無顯著性——"
"等一下。"
孫教授抬起了手。
我停了。
心跳加速。但表麵上沒表現出來。
"你說'意外事件'導致提前終止。具體是什麼意外事件？"
我深吸一口氣。
"實驗動物在存放期間被非授權人員私自取出並處置。"
"什麼叫'處置'？"
沈教授在旁邊插了一句："被人煮了。"
孫教授的眉毛跳了一下。
"煮了？"
"燉了，黃燜雞。"沈教授麵無表情地補充。
答辯教室裡安靜了三秒。
孫教授推了推眼鏡。
"你是說——有人把你的弓形蟲感染模型雞……燉成了黃燜雞？"
"是的。"
"那個人知道雞身上有弓形蟲嗎？"
"標簽上寫了。他撕了。"
孫教授的嘴微微張了一下。
旁邊一位年輕的評委老師低下了頭。
他的肩膀在抖。
在笑。
他在拚命忍著不笑。
沒忍住。
"噗——"
笑聲像開了瓶的汽水，藏不住了。
另外兩位評委也繃不住了。
孫教授也笑了。
他手撐著額頭，笑得眼鏡差點滑下來。
"我做了四十年弓形蟲研究，"他笑著搖頭，"第一次聽說有人把弓形蟲實驗雞燉了黃燜雞。"
他笑完之後，正了正神色。
"那——吃了的人呢？"
"IgG弱陽性，IgM陰性。免疫功能正常，目前無臨床症狀。"
孫教授的眼睛突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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