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技術方案我有信心。但競標不隻是技術，我需要遠舟的全部底牌——技術方案、報價策略、評審委員會裡的關係。”
他看了我幾秒，嘴角浮起笑意：“已經開始主動找我要資源了？”
“所以呢，你給不給？”
“給，當然給，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接下來兩周我幾乎住在實驗室。情報送來了——遠舟果然還是張兆明主導的二代脂質體遞送係統，和當初承安生物那個失敗項目如出一轍，隻在參數上做了有限調整，極端環境下穩定性根本過不了關。
“他們用的還是被FDA駁回的技術框架，我的方案是外泌體遞送加智能溫控緩釋，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六十度都能保持活性。這個方向我過去三個月一直在做，已經有突破性數據。”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沉默了幾秒，
“這四個億的項目以後全權由你負責，我不插手。”
“為什麼？”
“我不介意承認有人在某些領域比我強，隻要那個人是我的人。”
競標會在十一月最後一個周五，軍方內部會議室，全程閉門。陸承硯送我到門口被攔下，
“你好，按規定隻有核心技術人員可以進入。”
他皺了皺眉正要說話，我按住他手臂：“在外麵等我。其他兩家也隻是技術人員到場，我可不怵他們。”
他退後一步：“好，我相信你。”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遠舟那邊領頭的是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旁邊坐著張兆明。張兆明看到我進來臉色瞬間變了，目光碰到我就立刻移開，手指下意識攥緊文件。
華泰先做陳述，中規中矩，走傳統路線。
然後是遠舟。張兆明親自上台，內容果然和情報一致。PPT精美得像藝術品，數據引經據典，很唬人。
但評審專家不是外行。
“張博士，你的遞送係統在溫度超過五十攝氏度的環境下，包裹率會下降多少？”
張兆明明顯一頓：“根據實驗數據，五十五攝氏度以下包裹率下降不超過百分之十五。”
“零下三十攝氏度以下呢？”
“……這個溫度區間的數據還在收集中。”
白發老人點點頭沒再追問，但那個點頭的含義所有人都看懂了。
輪到我了。
我沒帶PPT，沒帶打印材料，隻拿了一支激光筆走到白板前。
“我的方案很簡單，核心兩點。”我拿起白板筆直接畫上我方案的分子結構圖，
“第一，外泌體替代脂質體作為藥物遞送載體，更好生物相容性，更低免疫原性。第二，外泌體膜上引入溫敏聚合物修飾實現智能控釋——溫度越高釋放越快，溫度越低釋放越慢。”
我一邊畫一邊解釋，從分子層麵設計原理到製備工藝工業化可行性，再到極端環境穩定性測試數據。每拋出一個觀點就跟上對應實驗數據支撐。
會議室越來越安靜，隻能聽見筆在白板上的聲音和翻資料時紙張摩擦的細響。
“最後，成本控製。外泌體大規模製備一直是產業化瓶頸，我們團隊開發了微流控芯片富集法，將製備成本降低百分之七十八，已完成中試規模驗證。數據在補充材料的第十七頁。”
白發老人第一個翻到第十七頁，看了幾秒，抬頭問：“沈博士，這個富集法的專利是你們的嗎？”
“正在申請，核心專利第一發明人是我本人。”
他和身邊專家交換了幾個眼神，緩緩點頭：“很好。”
兩個字。但從所有人的表情裡，勝負已分。
張兆明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攥著鋼筆的指節發白。
競標結束走出會議室，張兆明從後麵追上來。
“沈嶼安。”
他站在走廊裡，頭頂白熾燈在臉上投下陰影，
“三個月前你第一次做技術彙報提出外泌體路線時，所有人都覺得異想天開。然後你真的做出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我承認，在科研上我不如你。”
說完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人也沒那麼可恨。他隻是選了一條更輕鬆的路，然後被一個更年輕更執著的人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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