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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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事情的後續比我預想中複雜。
也比我預想中有意思。
首先，錢逸凡在網警那邊做了完整的筆錄。
他終於說了實話。
代碼是從我的隔離服務器上拷的，用的是導師的賬號，沒有經過我的授權。
他以為那是"一些自動化腳本和掃描工具"。
他不知道裡麵有活躍的惡意代碼樣本。
他確實沒看README。
一句都沒看。
網警問他："你拷代碼之前，有沒有了解過蘇棠同學研究的具體內容？"
他說："知道是做網絡安全的。"
"具體呢？"
"沒有具體了解。"
"那你為什麼認為可以直接使用她的代碼？"
"我覺得……都是同門師兄妹，借用一下參考沒什麼大不了的。"
"借用？"網警的語氣很平淡，"你在群裡說的是'借用參考'，但你提交的參賽材料上寫的是'原創項目'，這是借用還是盜用？"
據說錢逸凡聽到這個問題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終調查的結果是——
因為實際造成的網絡損害有限（多虧了賽事方的隔離措施和運維團隊的及時響應），加上錢逸凡本人確實不知情（他真的蠢到不知道自己偷的是什麼），性質被認定為"過失"而非"故意"。
網警對他進行了正式的訓誡和教育。
但學校這邊的處理就沒那麼溫柔了。
學術不端調查委員會認定他的行為構成"剽竊他人研究成果、未經授權使用實驗室資源、違反信息安全管理規定"。
處分：留校察看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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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賽成績：取消，終身禁止以該校名義參加同類競賽。
導師評價：賀教授在學術不端調查會議上說了一段話，被信安中心的老周轉述給我聽的。
原話是這樣的——
"錢逸凡這個學生，我從招生麵試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一個特點——膽子大，腦子小。當初我想著膽子大的學生有創新精神，帶一帶或許能成才。現在我發現我錯了。他的膽子大到可以在完全不了解項目內容的情況下，偷走一個病毒研究項目的全部數據，改頭換麵去參加國家級比賽，還在群裡公開炫耀。這種'創新精神'，我教了二十年書，確實是第一次見。前無古人。希望後也無來者。"
老周說賀教授講這段話的時候表情非常平靜。
但在場的人都不敢笑。
因為那種平靜太可怕了。
不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是暴風雨已經過去，隻剩下滿地狼藉和一個心如死灰的導師。
這件事的另一個後續，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賽事方在做安全評估的時候,他們的技術專家組對引發警報的代碼做了分析,順藤摸瓜發現代碼真正的作者是我。
其中一位專家,是國內某知名互聯網安全公司的技術VP。
他通過賽事方拿到了我的聯係方式。
發了一封很正式的郵件。
大意是——
"蘇棠同學你好。我們在對本次安全事件進行技術分析時,注意到你開發的C2控製端代碼和蜜罐回調模塊的設計質量遠超碩士研究生的平均水平。你的僵屍網絡橫向移動模塊的權限提升鏈路設計尤為精巧,體現了對真實攻防對抗場景的深刻理解。我們公司安全研究院正在招募應屆研究生，如果你有興趣，歡迎聯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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