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嶼一把按住了桌上的手機。
民警立刻喝止他。
陳嘉指著畫麵中“我”的手。
“蘇總把杯子端起來的時候，指尖從杯把上穿過去了。前一秒的嘴角痣，後一秒跑到了下巴邊上。”
宋母探頭看了一眼，又把脖子縮回去。
“手機拍得不清楚，誰的臉還不能糊一下！”
“糊可以。原本沒有說過的話，不能糊出來。”
陳嘉點開我的原視頻。
那是我去婚介所前，在家按紅娘要求錄的自我介紹。嫌第一次拍得僵，我連著錄了三遍，發給我媽讓她挑。
最後交出去一份，三段原片卻一直留在我手機裡。
陳嘉將兩個畫麵停在同一刻。
原片裡我抬頭看時鐘，嘴裡說的是：“我不接受婚後上交收入，也不接受替男方家還債。”
宋嶼提供的版本裡，同一個抬頭動作，配上了“交由我丈夫宋嶼負責”。
我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覺得眼睛發酸。
“宋嶼，你還挺會挑。”
“我不肯給你的，你乾脆讓我自己說給你。”
他急了：“這種東西她也能後做！你們憑什麼隻信她！”
陳嘉把我的手機放回桌麵。
“所以這是技術上的初步判斷。原始文件的形成時間、存儲記錄、設備數據，需要依法提取檢驗。”
“你不是說真的不怕查嗎？查。”
民警讓我們分開做筆錄，宋嶼還想跟過來，被擋在門外。
我第一次不用在他喊“老婆”的聲音裡說話。
許嵐陪我把時間線從頭寫清楚，訂票記錄、與紅娘的聯係、原視頻發送記錄，一項項提交。
傍晚，婚姻登記的核驗結果先到了。
沒有我和宋嶼的登記檔案。
他報出的證號，對應的也不是我們。
那兩本紅證，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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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裡那杯水早已涼透，我卻喝了個乾淨。
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鎮定。
隻是終於能咽下去了。
接下來幾天，更多東西被查了出來。
宋嶼向租客展示的“查詢頁麵”，根本不在政務網站上。
警方依法扣下他的設備，又循付款記錄找到替他做假的人。對方用一個仿冒網站，配上一套可以隨便填名字的後台，把“已婚”兩個字做給人看。
服務器日誌裡，建頁麵、換照片、改姓名的時間都在。
底層數據庫中，所謂婚姻信息隻有一條手工錄入的數據，錄入賬號屬於造假者；真正的婚登原始檔案，與它毫無關係。
他給我編了一個丈夫，卻沒本事把這個丈夫寫進真實的人生裡。
被查的婚介工作人員也承認，收了宋嶼的錢，把我的照片、資料和登記表掃描件交給了他。
授權書上的簽名，正是從掃描件上摳下來的。
那份被他說成“原件”的紙，連簽名都是打印的。
最讓我惡心的，是換鎖那天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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