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正開庭，已經是幾個月後。
宋嶼被批準逮捕，案件經過偵查、起訴，終於到了審判這一步。
他那套A9人設，也查了個明白。
相親開的豪車是租的，吹噓的集團沒有他這個股東。名下倒有房有車，離他宣稱的九位數卻差了不知多少個台階。
他賭博欠下的錢，已經讓那些資產岌岌可危。
所以他看見的，從來不是一個能不能結婚的人。
是一個能不能填上窟窿的賬戶。
我坐進旁聽席，錢建民在隔了兩排的位置，看見我，迅速轉過頭。
其他租客也來了幾個。
這一次，沒有人再替宋嶼說夫妻拌嘴很正常。
公訴人舉示證據時，宋嶼一直低著頭。
假證、合成文件、與造假者的往來記錄、收款流水，一項項擺出來。
鎖匠的證言和門口監控也對得上。
那張假婚紗照出現在屏幕上時，我聽見後排有人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宋嶼卻忽然抬起頭，找到了我。
“我隻是想跟她過日子。”
審判長提醒他按程序發言。
他在輪到自己陳述時，仍死死咬住這句話。
“我喜歡她，想給她一個家。錢是暫時周轉，又不是不還，我要是真想跑，為什麼還住在她那裡？”
公訴人問他：“你收款時，有蘇甜的有效授權嗎？”
“我們感情上的事——”
“有，還是沒有？”
他停住了。
“沒有。可她相親那天也沒說得那麼絕。”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那頓飯離我很遠。
我的拒絕隻要沒按他喜歡的方式說出來，就永遠不算拒絕。
法庭核實有關情況時，我說明了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期，提交過的拉黑記錄，以及保安勸他離開時的經過。
“我沒有跟他戀愛，沒有同居，更沒有同意結婚。”
“他可以失望。失望不是偽造我人生的理由。”
宋嶼忽然笑了起來。
“行，都是我的錯。她那麼有錢，你們當然都幫她。”
他越笑越響，接著用手拍自己的頭。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腦子有病，你們不能問我！”
我看到他的目光從審判長掃向辯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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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有人接住這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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