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批大額退賠到賬時，樓下錢建民租過的那間房，已經開成了一家花店。
我下去買花，老板包得很仔細，還送了兩枝尤加利。
她問我：“蘇姐，租金還是轉合同那個賬戶吧？”
“對。換賬戶，我本人跟你重新確認。”
她笑著說記住了。
我抱著花上樓，手機裡正好彈出許嵐發來的清單。
沿國內收款通道追回的款項，加上宋嶼本人名下房車的處置款，五百萬裡已退賠四百六十萬。
剩下四十萬，繼續執行。
每一戶領了多少、還差多少，都在附件裡。
我將核對好的清單轉進群裡，提醒大家確認各自到賬。
有人發了謝謝。
錢建民也還在群裡，打了一大段字，又撤回，最後隻剩一句：收到了。
我沒回他。
我的手機不需要替每個人保住臉麵。
那天傍晚，我媽來給我送燉湯，坐在沙發上，盯著新掛的畫看了很久。
“以後媽不瞎給你介紹了。”
“那家婚介所……”她頓了一下，“你阿姨總說是自己人，我才信的。”
我接過湯，放到餐桌上。
“媽，我知道你想讓我過得好。以後別拿我的工作、我的錢，去替別人算我該嫁給誰了。”
她點頭，眼睛有點紅。
“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我開了兩副碗筷。
“是挺好。你看，我想幾點吃飯，就幾點吃飯。”
湯還沒喝完，許嵐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說的是宋母。
她因另一起非法集資案件被采取了強製措施。
此前她在取保候審期間回了老家，說認識高收益投資渠道，向親戚鄰居拉錢，承諾按月付息。
嘴上說投資，私下卻把募集來的錢用來填自己的舊債，還想拿去給宋嶼退賠，好換一份諒解。
前麵的人催利息，她便找後麵的人接著交。
直到資金接不上，被騙的人一起報了警。
我媽捧著碗，半天才說：“她怎麼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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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廚房裡咕嘟咕嘟的小鍋。
“她從來沒覺得拿別人的錢有什麼不對。”
“她隻是覺得，上回沒拿成功。”
這一次，宋悅沒有再來找我。
她知道我不會替她關掉任何人的報警電話。
又到國慶前，最後那筆四十萬終於有了結果。
此前宋嶼轉移到他人名下的一筆存款查到後，依法執行到賬。許嵐逐戶核對返還，給我發來總表，最下麵那行未退金額變成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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