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酸了。”
“建軍選都選了，你就好好弄牛棚吧。”
“魚塘的事，人家心裡有數。”
我點點頭。
“行，那我不多嘴。”
合同收起來的時候，村長又提醒了一遍：
“賠了賺了，都自己擔。”
周建軍立刻拍胸口。
“年底我要是真掙了錢，請全村吃魚。”
屋裡一片叫好。
我娘卻紅了眼。
她拉著我走出村部，壓低聲音問：
“向南，你到底咋想的？”
我扶住她。
“娘，放心。”
老牛棚在村西。
門一推開，酸味刺鼻。
地上牛糞堆了厚厚一層，水槽裡飄著綠沫。
幾頭黃牛站在棚裡，看著一點都沒有精神。
小禾捂住鼻子。
“哥，這這可咋辦？”
我還沒開口，舅媽的聲音就從外頭傳進來。
“哎喲，這味兒。”
她帶著幾個看熱鬨的婦女站在門口，腳都不肯往裡邁。
“建軍是真聰明。”
“幸虧沒要這爛棚子。”
旁邊有人笑。
“向南，你可得伺候好了。”
“牛死了，村裡可不賠。”
我沒理他們。
走到草料堆邊，抓起一把聞了聞。
底下已經起黴味了。
我直接把一筐草料倒到外頭。
舅媽立刻炸了。
“林向南，你乾啥！”
“這麼多草，你說倒就倒？”
“你還沒掙錢，就先敗家？”
我又倒了一筐。
“發黴了。不能喂。”
舅媽衝上來要搶。
“黴一點咋了？”
“曬曬不就能喂？”
“鄉下牛哪有這麼金貴？”
我把草料往她腳邊一推。
“那你拿回去。”
“喂你家牲口。”
她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周圍人頓時笑出聲。
舅媽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看你能折騰幾天。”
我沒接話。
隻是把草料清出去，把地上的糞一鍬一鍬的往外鏟。
我爹走進來。
他看了我一眼，沒罵，也沒問。
拎起鐵鍬就乾。
我娘站在門外，看我們爺倆滿身牛糞，眼圈又紅了。
“向南，要不算了。”
“咱不掙這錢了。”
我笑了笑。
“娘，相信我。”
當天傍晚，我騎車去了鎮獸醫站。
秦獸醫聽說我接了村西老牛棚，眉頭緊緊的皺起來。
第二天，秦獸醫來了。
他看見我把黴草料清了，牛棚通了風，又把幾頭牛分開拴，點了點頭。
“你小子還懂點門道。”
舅媽正好又來看熱鬨。
聽見這句，臉色立刻不好看。
“他懂個屁的門道。”
“幾頭牛還分開住，弄得跟乾部下鄉似的。”
“我們老一輩養牛，草往槽裡一扔，不也養大了？”
秦獸醫看她一眼。
“你那麼能，你咋不承包牛場？”
一句話，把舅媽堵得沒聲了。
小禾低著頭偷笑。
我把賬本遞給她。
“以後每天記錄每頭牛的狀況，咱家能不能翻身，都指著這幾頭牛呢！”
門口有人又笑。
“幾頭牛還記賬。”
“向南這是要教牛讀書？”
周建軍也來了。
他靠在門邊，看著我滿手石灰，笑得不行。
“林向南，我那邊都準備清塘下苗了。”
“你還在這裡寫牛吃了幾口草？”
“你這生意做得真細。”
我拍掉手上的灰，沒搭理他。
他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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