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早上，我難得睡到自然醒。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裡不是程家那個冰冷的臥室。
沒有需要六點準時起床準備的早餐，沒有等著伺候的婆婆，也沒有程靖琛。
我搖了搖頭，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推開窗戶，潮濕的海風夾雜著鹹鹹的味道撲麵而來。
樓下早點攤的老板娘正在炸油條，“滋滋”的聲響伴隨著香氣飄上來。
“醒得正好。”林琳從廚房探出頭，手裡端著剛買回來的豆漿，“油條馬上出鍋，你先去洗漱。”
我坐在餐桌前，小口喝著熱豆漿。
“今天有什麼打算？”林琳問，“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我想去趟布料市場。”我放下豆漿杯，“媽媽留給我的那件婚紗，我想試著修補一下。”
布料市場在城東的老街區，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我站在擁擠的車廂裡，透過窗戶看著陌生的街景。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臉上，暖融融的，我意識到，這就是自由的感覺。
市場裡人聲鼎沸。
我蹲在一家老店前，仔細挑選著蕾絲花邊。
老板是個慈祥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幫我比對顏色。
“這款進口蕾絲很適合修補婚紗，”老人推了推眼鏡。
我的指尖輕輕撫過蕾絲的紋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書頤姐！”
我回頭，看見林嘉敘抱著一摞書跑來，他氣喘籲籲地停在我麵前：“你要的婚紗設計資料，我托朋友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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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書，是最新一期的《國際婚紗設計》和幾本專業工具書。
我翻開封麵，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精美的刺繡圖案，心裡有了個決定。
“這太貴重了。”我抬頭看向林嘉敘。
“沒事，”林嘉敘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我姐說你以前學設計還拿過大獎，這算什麼。”
回程的車上，林嘉敘開著車，我突然發現，這個記憶中跟在他們身後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個輪廓分明的青年。
飯後，林琳一邊洗碗一邊突然說：“我弟是不是天天往這兒跑？”
我正在整理今天買的布料，聞言手上一頓：“他就是來送些資料。”
“得了吧，”林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促狹地笑了，“那小子從初中就暗戀你。記得那年暑假你來我家住嗎？他天天躲在房門縫後麵偷看。”
門鈴突然響起。
林嘉敘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杯奶茶：“路過看到新品上市。”
他的目光掃到姐姐揶揄的笑容，耳根立刻紅了起來。
“進來吧。”我接過奶茶，沒有在接話。
我坐在臨時搭建的工作台前，小心地展開那件被踩壞的婚紗。
我穿好針線，一針一線地開始修補。
縫到一半時，針尖突然紮進了手指。
我看著滲出的血珠出了神。
“需要幫忙嗎？”
林嘉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手裡拿著創可貼，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裡。
“沒事不用。”
林嘉敘放下創可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把最後一根線頭剪斷，婚紗腰間的裂口終於修補平整。
“修好了？”林琳推門進來。
“嗯。”我把婚紗掛回衣架，接過茶杯，“比想象中容易，就是有幾處繡線顏色不太配。”
林琳湊近看了看，“誰看得出來？放店裡賣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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