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彎腰撿起卡，再抬頭時，我已經扶著我媽走到了電梯口。
“何靜，我沒說要離婚。”
他追過來，擋在電梯門前。
“群裡的協議我沒簽，你找個律師過來，這婚就非離不可了？”
我按下開門鍵，請姨父先扶我媽進去。
“你可以不簽，接下來的事我讓律師辦。”
“就因為錢？”
他聲音高起來，旁邊有人朝我們看。
我沒有壓低聲音。
“你往趙琳那兒轉錢的時候，怎麼不說隻是錢？”
傅沉張了張嘴，伸手去拉我媽。
“媽，您勸勸她，我以前對您怎麼樣，您是知道的。”
我媽把手收回了袖口裡。
“我知道，所以你說的話，我都信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她不肯花錢，我還替她跟你賠不是。”
我媽說得很慢，眼睛一直紅著。
“現在我知道是誰不肯了，你又讓我勸她。”
傅沉叫了一聲媽，我媽沒有應。
電梯門合上後，她靠著我，半晌才把那張記賬的紙拿出來。
“靜靜，這個不要了。”
我接過來，撕掉了寫著欠款的那一角。
剩下的背麵是護士寫的複查時間，我替她折好，放進包裡。
到了短租房，我媽先問一個月要多少錢。
我把她的藥放在床頭，拉開窗簾。
“我付得起，這裡離醫院也近。”
她試著扶了一下床邊的椅背，終於肯坐下。
姨父臨走時問我，還用不用跟傅沉好好談談。
“談過了，從手術那天一直談到今天。”
“他每次都聽見了。”
姨父看了看我手上的紗布，沒再勸。
傍晚，婆婆打來電話。
“你把我兒子逼得飯都吃不下，現在滿意了？”
我媽在臥室睡覺，我拿著手機去了廚房。
“您看過群裡的繳費記錄了嗎？”
“夫妻過日子，總不能每一筆都算。”
“您在醫院罵我連親媽都不救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她再開口，語氣軟了一些。
“小傅都認錯了，你媽也平安出院了，還要鬨得一家人不得安生？”
“您要是覺得他沒做錯，就繼續護著他。”
“以後他怎樣，您不用再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給律師發去最後一份材料。
除了離婚，我還要查清被傅沉轉走的錢。
房子是婚後買的，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不能因為我搬了出來，就由他隨意安排。
律師核過材料後，著手申請財產保全。
房屋和貸款沒處理完，我照常還款，留下了這段時間的每筆憑據。
傅沉的消息卻還在往手機裡進。
他先說趙琳已經收拾東西，又發來空客房的照片。
床單換成了我媽來住時用的那一套，扶手也擦乾淨了。
【你看，我都安排好了。】
我放大照片，看見我媽落在窗台上的梳子還在那裡。
他整理了整間屋，卻沒問過她出院後要去哪裡複查。
【梳子裝好，交給律師。】
他很快打來電話。
“房間空出來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我們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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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定金我賠，行不行？”
我聽見他急促的呼吸，才發現他連我已經付了房租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我所有的安排，都等著他一句挽留就作廢。
“傅沉，把該交的材料交齊。”
“新地址不用問了。”
那晚，他又問我，家裡的還貸日究竟是哪一天。
我把貸款合同所在的位置告訴他，讓他自己去看。
幾分鐘後，他拍來了當初簽字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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