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實的塔
方雲皎沉默了一瞬，接著說道：“《向導保護法案》應運而生。法案規定，S級以下的向導，受塔絕對保護，非極特殊情況不得出現在正麵戰場。隻有S級及以上向導，因其更強的精神屏障和自保能力，才能在戰區申請、議會批準後，由精銳小隊保護，前往高危區域執行支援任務。”
“這的確是保護。”方雲皎看向薑夏，“但已經有10多年，沒有向導出過塔了。”
“沒有戰區申請過嗎？”薑夏問道。
“有，但被議會駁回了。向導的數量遠低於哨兵，議會認為，向導作為珍貴的戰略資源，在塔內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方雲皎的神情很複雜。
看到她的神色，薑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問道：“被保護，不是一件好事嗎？那樣的慘劇，不用再每天上演。”
“保護，當然是好事。過度的保護，卻護不出真正的向導。有時候，好意也會變成囚籠。夏夏，你是不一樣的。你可以自己去看，去感受，然後你就會明白，我的態度。”
方雲皎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在塔內，我們的工作也並不輕鬆。過度使用精神力，會導致嚴重後果。輕則頭痛欲裂、精神枯竭，重則被反向汙染，陷入昏迷甚至腦死亡。你後麵在訓練時，一定要牢記自己的精神力上限，工作時絕對不能超過。”
“作為向導，尤其是高級向導，還有一項繞不開的義務，就是標記。”
光幕上清晰地展示出臨時標記與永久標記的能量鏈接模型。臨時標記如同纖細的絲線相接，隨時可以分離；永久標記則如同糾纏共生的藤蔓，深入彼此的精神核心。
“一個向導，可以臨時標記無數個哨兵，卻隻能永久標記一個哨兵。永久標記的等級必須相同，基因匹配度也必須達標，否則就是自毀。當然，一個高級向導理論上講是可以永久標記多個低級哨兵的，但沒有人會這麼做，因為它意味著資源浪費。”方雲皎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歎息。
“永久標記是最深的羈絆，也是最深的依賴與風險。向導死亡，被標記的哨兵幾乎無法獨活；哨兵死亡，向導的精神圖景也會遭受重創。背叛？那更是毀滅性的災難。”
薑夏知道，永久標記意味著身心的徹底融合，但僅看匹配度，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為什麼標記是繞不開的義務？深度疏導不就足夠清除重度汙染了嗎？”
深度疏導隻用擁抱、親吻這種淺層次的親密接觸，薑夏覺得自己勉強可以接受。
方雲皎扯了扯嘴角：“因為高級哨兵也是重要的戰略資源，要儘可能保證他們的戰力存續。再加上……哨兵與向導結合，尤其是高級別的哨向，後代突變的概率更高，精神潛力值也可能更高。人類，迫切需要更多的頂級戰力。”
薑夏很想說那跟配種有什麼區別，但還是忍住了。她追問道：“這是強製的嗎？”
方雲皎無奈地點了點頭：“夏夏，不光是向導，所有人都逃不過這一關。沒有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人類，拿什麼去跟異種打。普通人，比我們更沒有選擇的權利。”
方雲皎又帶著薑夏去了塔內的檔案館。冰冷的法案，遠比任何描述都更有衝擊力。
《強製生育法案實施細則》
《基因庫匹配管理條例》
《平民日常管理條例》
……
一份份文件揭示了塔維持人口基數，支撐戰爭的殘酷手段。
薑夏終於明白以前看一些哨向文的違和感來自哪裡了。明明是末世的背景，戰爭不斷，書裡的哨兵、向導、普通人，卻好像都生活在和平時代，沒有一點生存的陰霾。
想來也是，戰場總有犧牲，沒有兵源的補充，人類或許早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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