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濃霧森林
隊伍在短暫的準備後出發。
蘇檀走在隊伍最前方。她的步伐不快，但極其穩定，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節奏上，像是她腳下有一張隻有她能看見的地圖。她的人跟在身後，沉默地保持著距離，既不靠得太近，也不落得太遠。
薑夏走在隊列中央。藥劑的副作用已經消退大半，精神圖景中的波動基本平複，隻剩下一種類似肌肉酸痛後的疲憊感，不致命，但讓她每一口呼吸都比平時更慢。
哨兵們仍然保持著原來的隊形，將薑夏護在中心。
兩支隊伍之間，始終隔著一段空隙，像是兩條平行線，互不交叉，但共享同一個方向。
但奇怪的是，在遭遇異種時，隔閡就消失了。
第一波異種是從側翼撲出來的。三隻普通異種，暗綠色的甲殼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六條腿交替運動，速度極快。
蘇檀在異種撲出的前兩秒就已經舉起了槍，她沒有指揮，隻是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貫穿了衝在最前麵的那隻異種的關節，那東西的身體一歪，速度驟減。與此同時，霍驍的雷紋馬從另一側衝上，電弧炸開，將另外兩隻逼退。陸沉的一名隊員從後方補上，能量刃切入其中一隻的甲殼縫隙，暗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三隻異種，全部倒地。
蘇檀收槍，繼續走。沒有交流，沒有眼神交彙，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過。
後續還遭遇了幾波普通異種，都被大家默契地解決了。
薑夏注意到，蘇檀對雨林中異種的攻擊模式了然於心。它們從哪個方向出現、以什麼路線進攻、弱點在哪裡，她似乎閉著眼都知道。她的隊員們，也是如此。
而葉凜、霍驍、艾德蒙特和陸沉的小隊，在經曆了前幾天的鏖戰之後，彼此之間的配合也已經爛熟於胸。隊伍之間不需要磨合，隻需要看到對方的動作，就知道自己該補哪個位置。
繼續深入雨林後，蘇檀拿出了一份地圖。紙質粗糙，折疊處已經磨出毛邊，上麵用鉛筆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種符號。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陸沉：“你的地圖拿來。”
陸沉沒有問，將地圖遞給她。蘇檀將兩份地圖並排攤開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俯身對比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在陸沉的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他們當前位置直接穿過去，一路繞過之前的地形標記，指向那個紅圈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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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這裡。”她說，“比你的原路線近很多。”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這條路我走過幾次，沒有太多異種活動。比你們之前走的那條安全。”
陸沉低頭看著那條線，手指沿著它的走向緩緩畫了一遍。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但還是道：“聽你的。”
蘇檀帶的路果然不同。這條路線相當隱蔽。她似乎對這條路上的每一處遮擋，每一條暗溝，每一個天然形成的通道都了如指掌。
隊伍從幾處幾乎看不出路跡的藤蔓屏障中穿過，繞過了一片片本應繞不過去的濕地，在幾個地勢低窪處沿著溪流淺灘無聲潛行。這條路上異種的痕跡很少，好像它們本就不常來這邊活動。
但汙染濃度在上升。薑夏的精神屏障已經重新開啟，維持在一個較低的水平。
走出大約兩小時後，前方的植被開始出現變化。雨林的密集感逐漸減弱，樹與樹之間的空隙變大了。陽光能從更遠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更明亮的光斑。地麵上的腐葉層變淺了，露出下麵的土壤。那土壤的顏色不對，不是雨林常見的深褐色，而是偏灰，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淘洗過。
“停一下。”蘇檀舉起手，沒有回頭，隻是停下來等所有人聚集。
她蹲下，用手指刮了一下地麵的灰褐色土層，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站起身。
“前麵是另一片林子，我沒進去過太遠，但邊走邊看應該還行。你們的裝備夠撐多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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