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們會再見
一夜無事。
天剛蒙蒙亮，廢墟中已經醒了大半。
薑夏是被穿透進廢墟的晨光喚醒的。她睜開眼，看到蘇檀已經收拾好，拿著槍靠在廢墟門口。蘇檀的視線落在破碎的門板上，不知在想些什麼。晨光照在她的側臉，讓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傷疤在明暗之間格外醒目。
薑夏坐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其他人也在陸續收拾。
葉凜將睡袋卷好，塞進背包，動作利落無聲。霍驍蹲在角落裡，正在幫一名受傷的閃電隊員重新包紮傷口。艾德蒙特不見人影，艾倫說他去後麵看重傷隊員的狀態去了。
陸沉從廢墟深處走出來，來到薑夏跟前：“傷員都已經安排好，可以出發了。”
薑夏點頭。她站起身，背上背包，檢查了一下采樣管和記錄本是否都在，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隊伍離開廢墟時，天色已經亮了大半。晨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將雨林的霧氣染成淡金色。蘇檀走在最前麵，方向是她說過的那條溪穀。
她不回頭，不說話，隻有在需要轉彎或避開危險路段時才會抬起手示意。她的隊員們分散在隊伍兩側，始終跟薑夏他們保持著楚河漢界般的距離。
走出大約兩公裡後，路麵變得比之前好走了一些。植被沒那麼密了，樹與樹之間的空隙變大，陽光能更多地透下來。地麵不再是厚厚的腐葉層，而是逐漸過渡為碎石和沙土，像是某條舊河床的遺跡。溪穀的輪廓開始顯現，一條鋪滿鵝卵石的乾涸河道，蜿蜒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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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沒有遇到高級異種。普通異種零星出現過一兩回，都在遠處就被霍驍和陸沉帶著傷不重的隊員們解決了。蘇檀確實沒有說大話，她選的這條溪穀路線，安全。
沿著溪穀走出一段距離後，河道裡逐漸有了水的痕跡。水流很淺，剛剛沒過大半個腳麵。水底的石塊被水流衝刷得光滑圓潤，踩上去略有些滑。對他們來說，這本不算什麼。但現在的麻煩在於，得小心再小心，不能走太快，以免摔著傷員。重傷員的擔架通過時，需要人前後配合著調整角度。
走出大約兩小時後，傷員們原地休整一刻鐘。薑夏在彎腰繞過一段橫倒的枯木時，背包側袋的搭扣鬆了。一件東西從袋口滑出，落在河床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是那塊暗紅色的石頭。小姑娘莉莉送的。她之前一直貼身收著，後來挪到了背包側袋。
薑夏彎腰去撿。她剛把石頭撿起來，還沒直起身，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抬頭，看到蘇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她萬年不變的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那鬆動極快，快到如果不是薑夏總是很留心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蘇檀的目光落在薑夏掌心的暗紅色石頭上，停留了大約兩秒。然後她抬起眼，看著薑夏，問了一句：“哪兒來的？”
“一個孩子送的。”薑夏說，“在中央塔下層區，我幫她處理過精神汙染。她說這是她父親從外麵帶回來的。”
蘇檀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又落回那塊石頭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父親還活著嗎？”她問。
薑夏搖頭：“我不知道。她隻說了是父親帶回來的，沒有說別的。”
蘇檀沒有再問。她轉過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兩秒的停頓和簡短的對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薑夏將石頭放回背包側袋，重新係緊了搭扣。她沒有追問。在遠離塔的地方，探聽一個流浪軍人的過往，像是敲一扇她不知道能不能敲的門。門沒開，她就不該硬推。
休整完畢，隊伍沿著溪穀又走了大約兩小時。
植被的密度開始下降，天空從樹冠的縫隙中更多地露出來。薑夏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汙染濃度也在緩慢下降。他們離走出雨林，不遠了。
突然，蘇檀停住了腳步。她微微偏頭，像是在側耳聽什麼。她抬手，示意身後的隊伍停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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