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再留一天吧
南方塔的清晨來得比中央塔早。晨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深色地毯上鋪開一道窄窄的亮帶。
薑夏的意識從沉眠中浮起時，先感覺了下精神圖景的狀態。那片星空已經恢複了平靜，第四座石碑穩穩地立在湖邊，石碑頂端犀角的輪廓清晰可見。小白狐伏在石碑旁邊，四條尾巴散在身側，雪白色的毛發柔順極了。它察覺到她醒來，抬起頭啾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滿足的慵懶。
她的身體也跟著意識醒過來。她能感覺到身側有人，呼吸沉穩均勻，一隻手搭在她腰側。她沒有立刻動，隻是躺著，感受著那種被她標記過的新的鏈接。和葉凜的溫暖、洛裡斯的清冽都不同，霍霆的鏈接帶著一種厚重的回響。她的精神力比昨天更厚了，更穩了，像一條支流彙入了更大的河道。
她側過頭。霍霆已經醒了。他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支著頭，金發在晨光中比夜裡淺一些，像是被光線稀釋過的蜜色。那雙玄黑的眼眸安靜地看著她，看不出醒了多久。
“早。”薑夏的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
“早。”霍霆說。他的聲音平穩，也沒有起身的打算，隻是維持著那個支著頭看她的姿勢。
“你醒了多久？”
“有一陣了。”他的唇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想看看你什麼時候醒。”
薑夏沒有接話，也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霍霆的手再拉近了一點。
“升級怎麼樣了？”霍霆問。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隻有經過了一整夜之後才會有的放鬆。
“完成了。”薑夏說，“比前幾次都更劇烈。但很穩，精神圖景比之前更寬了，邊界在擴大。沒有異常波動。”
“那就好。”他說。
薑夏坐起來，把被子攏到身前。霍霆也坐直了一些，將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她。
“喝點水。剛醒的時候體內水分流失得快。”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起來準備的。
霍霆看了她片刻，眼裡帶著過去沒有的溫度。然後他問：“你的精神圖景能承受的鏈接數量，現在有上限嗎？”
“我不確定。”薑夏說，“但從目前的狀態看，暫時沒有。每次增加鏈接，都會讓承載能力被進一步拓寬。我估計，再增加一兩個應該不會有問題。”
霍霆點了一下頭，從床上起身。他的背部在她視線裡短暫暴露了片刻。線條從肩膀向下收窄，到腰部形成一個清晰的倒三角，腰窩在晨光中勾勒出淺淺的陰影。他拿起床頭的一件深灰色襯衫披上，沒有急著扣扣子，隻是披著，轉過身看她。薑夏遺憾地看著那線條消失在衣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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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小驍那邊，你有什麼打算？”
薑夏微微一怔，隨即失笑。他比她更先提出來了。她將被角拉了拉：“他最信任的人是你。由你跟他溝通，比我跟他說要好得多。”
霍霆的唇角微動了一下：“我來處理。”頓了頓，他又自然地說：“另外，霍家這邊，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合作的事可以更多地展開。我在南方塔的權限範圍內能調配的資源，會優先匹配你後續可能需要的方向。具體怎麼用，等你回中央塔之後，按你的節奏來推進。”
薑夏看著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交易的生硬，也沒有刻意拉近的熱絡，語氣自然，表情真誠，像是一個已經把某件事想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合適的時機說出來，確保聽的人明白他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好。”
窗外的晨光正在從灰藍過渡成淺金。
霍霆站起身，將襯衫扣好，然後從衣櫃裡取出一件乾淨的軍裝外套。扣袖扣，係皮帶，動作如行雲流水，充滿了美感。
薑夏靜靜地看他，眼露欣賞。霍霆轉頭時正好看見她的神情，淺淺地笑了笑：“今天走嗎？”
“原計劃是今天。”薑夏慢條斯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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