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這一下，他竟難得露出幾分手忙腳亂。
隻是我才剛伸手，想接過那朵花，旁邊忽然有人橫插進來，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陸清漪，你在乾什麼！？”
來的人正是顧廷舟。
我剛要抽手，就被他捏得更緊，腕骨一陣發疼。
“表哥，你弄疼我了。”
可他像是根本沒聽見，反倒猛地把我往他那邊一帶，沉著臉逼問：“我問你，你剛才在做什麼！？”
“顧世子。”
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下一刻，有人伸手扣住了顧廷舟的手腕。謝珩不知何時已經擋在我身前，他看著顧廷舟，麵上那點溫和笑意全散了，隻剩下冷意。
“放開她。”
顧廷舟火氣一下衝得更高，脫口就道：“我和我準道侶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聽到“準道侶”這三個字，謝珩動作微微一停，眸色卻更沉了。
“既然是準道侶，顧世子更該知道憐惜二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穩，“我隻聽見陸女郎說疼。請你放手。”
話音落下，他手上也加了幾分力。
仙門子弟本就常習六藝，謝珩又擅騎射，手勁自然不輕。顧廷舟吃痛，眉頭立刻皺起，下意識鬆了手。
我趁這空當把手抽了回來，往後退開兩步。
站穩後，我抬眼看向顧廷舟，語氣平平：“表哥是酒喝多了，才會說這種糊塗話嗎？”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準道侶？”
顧廷舟先是一愣，隨後冷笑出聲。
“陸清漪，你是不是瘋了？盛安仙城誰不知道，你我從小就定了親。”
我看著他，繼續問：“那我和表哥，可曾納征請期？”
他皺起眉：“自然沒有，可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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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他說完，又接著問了下去。
“那道侶婚書，可送去仙盟備過案了？”
顧廷舟頓時沒了聲音。
因為都沒有。
一樣都拿不出來。
這門婚事，最開始不過是長輩隨口定下的一句約定。後來顧廷舟為了從叔父手裡把我救出來，才對外說我是他沒過門的妻子，借著這個名頭把我帶來了盛安仙城。
那時我年紀還小，不急也正常。
可現在，我已經十七了。這樁婚事提了兩年，又拖了兩年，始終沒個準信。
我望著他，神色沒什麼起伏。
“若我真是表哥的準道侶，為何我及笄都兩年了，連挑個吉日都沒有？”
顧廷舟張了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
還能說什麼？
說他嫌我麻煩，卻始終不願退親。
說他看見我和別的郎君換了一枝芍藥，還是會氣成這樣。
最後， 他隻僵著臉吐出一句：“我是你表哥。”
“我隻是怕你看人不準。”
謝珩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他什麼都沒說。
可就是這一聲，比當麵反駁還叫人下不來台。
誰都知道，謝珩是陳郡謝氏的嫡長子，年少時就名滿仙城。論家世，論人品，論風儀，盛安仙城裡多少世家都把他當成玉一般的人物。
顧廷舟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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