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姨母答應了。
她趁著顧廷舟陪妹妹去了江南散心，把解契書交到我手裡，又親自送我離開顧家，讓我去外祖家的舊宅暫住。
可我才離開沒多久，就有人一路追到了青州。
來的人，是謝珩。
“下月初八，倒是個適合定親的日子……”
姨母輕聲說了一句，我這才從紛亂的念頭裡回過神。
我站起身，挪到她身邊坐下，肩膀輕輕靠過去，語氣也放得更緩。
“姨母，我剛才那些話，不是鬨脾氣，也不是一時嘴快。我是真心覺得，這門婚事若落到表哥和明珠頭上，反而更合適。”
姨母唇瓣動了動，顯然還想再勸。
我沒等她開口，便接著往下說：“您仔細想想就知道了。表哥這些年，對明珠一直和和氣氣，見了我卻總嫌麻煩。若我真與他結契，往後多半也是我一味退讓，才能換來他一點好臉色。可明珠不一樣，她什麼都不用做，表哥見了她就高興。”
“您既心疼我，也舍不得委屈表哥，不如索性成全了他。至於我，您再替我另尋一門婚事就是。對外也好說，就說原本議的就是表哥和明珠，隻因我與表哥年紀相近，外頭這才傳岔了。”
姨母低低道：“廷舟也不是全然不喜歡你……”
可她一抬眼，見我眼圈泛紅，到底還是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隻餘下一聲長歎。
“可這些年，外頭誰不認定你和廷舟早有道侶之約？就算勉強遮掩過去，那些高門仙府裡當家的主母，心裡也都清楚。這樣一來，還去哪裡替你找個稱心的人家？”
謝珩這兩個字，忽然浮到我心口。
可下一瞬，又被我強行壓了回去。
“再過幾日，就是上巳節了。” 我把聲音放輕，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興許那一天，清漪就能遇上自己的如意郎君。”
姨母隻當我是在硬撐。
她眉心一直沒鬆開，人已開始暗暗盤算，盛安仙城裡還有哪些家世清白、品行穩妥、又尚未定親的郎君。
至於謝珩——
她從來沒往那個人身上想過。
別說是她，就連早知道書裡後續的我，也從未料到——
那個讓滿城貴女都惦記著的謝氏嫡長子，竟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對我一眼動了心。
一晃就到了上巳節。
盛安仙城裡到處都是踏春的人。
我和妹妹陪著姨母，一同去了曲江靈池。
靈獸車停穩後，顧廷舟先把姨母和妹妹扶了下去。
等到我時， 我剛提著裙角要下車，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像是遲疑了片刻，還是把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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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還沒碰到我，妹妹那邊忽然叫了起來。
“我的芍藥呢？我頭上的芍藥怎麼不見了！”
顧廷舟立刻把手收回去，轉身就往她那邊走，嘴上還帶著笑。
“你簪那個做什麼？難道還真想拿去送哪個仙門公子？”
妹妹瞪了他一眼，不服氣地回嘴。
“我自己戴著玩不行？姐姐不也簪了？”
他順勢朝我瞥來一眼。
這時候，婢女已經扶著我下了車。
顧廷舟輕輕嗤了一聲。
“她送我，我也未必會要。”
我陪在姨母身旁，像沒聽見一樣。
雖說姨母已經答應替我另尋婚事，可這話到底還沒往外說。
一則，她怕我因此錯過別的好人家，想著先給我多留條退路。
二則，她心裡到底還沒徹底放下，仍舊希望我能進顧家的門。
這些年，比起妹妹，她一直更疼我些。
再加上在她眼裡，妹妹性子太跳脫，未必壓得住世子夫人的位置。
真要在我們兩個裡挑一個，她還是更想讓我嫁給顧廷舟。
我對此並沒有怨氣。
因為她先是顧廷舟的母親，之後才是我的姨母。
更何況這麼多年，在我和顧廷舟之間，她也從不是一味偏著自己兒子。
能做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感激了。
曲江靈池本就是年輕男女最愛來的地方。
姨母帶著我去給幾位夫人見了禮，沒說幾句話，她們就笑著把我往外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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