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之後一個星期，我開始了瘋狂打工。
圖書館勤工儉學的名額早就輪不上我了，我就自己去找。
發傳單，兩小時四十塊。
搬貨，一趟五十。
後廚洗碗，一晚上大概七十到八十。
白天上課，晚上打工，淩晨回來倒頭就睡。
寢室的人都發現不對勁了。
最先發現的是劉文濤。
"程遠，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這幾天瘦了一圈。"
"減肥。"
"你他媽本來就瘦，再減就剩骨頭了。"
我沒接話。
趙鶴鳴沒有直接問我。
他的方式不一樣。
他觀察。
有一天晚上我打工回來，淩晨一點多，整個寢室都黑了。我輕手輕腳爬上上鋪，準備睡覺。
然後發現枕頭邊放了一個紙袋。
打開。
一碗還溫著的牛肉麵，一個茶葉蛋，一盒牛奶。
旁邊壓了一張紙條，趙鶴鳴的字——那種龍飛鳳舞但勉強認得出來的字：
"吃了再睡。別省，不夠我那還有。"
我端著那碗麵坐在床上，借著手機的光，吃了很久。
麵條有點坨了，但很燙，燙得我鼻子發酸。
不是矯情，是真的酸。
一個人扛東西扛久了，突然有人搭了把手，那股勁兒一下就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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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趙鶴鳴比我起得早。
他坐在床沿，看我翻身坐起來之後，直接說了一句：
"說吧，差多少？"
我愣住了。
"你別裝了。"他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走過來，"劉文濤偷翻了你手機——別瞪他，他是擔心你——你媽住院的事我知道了。"
我張了張嘴。
他把信封拍在我床上。
"兩萬。多的你留著。不用還。"
"我——"
"你說'不用'兩個字試試，信不信我照你臉來一拳。"
"……"
"你這幾天打工一共攢了多少？"
"兩千八。"
"兩千八你攢到什麼時候？你媽能等嗎？"
我低著頭，嗓子像被堵了一團什麼東西。
半天說了兩個字："謝謝。"
趙鶴鳴輕輕踹了我一腳。
"說了是兄弟。兄弟之間說謝謝罵人呢。"
那天下午我去銀行把錢彙了過去。
我媽手術很順利。
半個月後出院。
出院那天她給我打電話，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遠子，幫媽謝謝你那個同學。"
"嗯。"
"媽會記著的。你也記著。"
"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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