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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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
秋招。
整棟宿舍樓從早到晚彌漫著一種焦慮的氣味。
打印簡曆的、穿正裝的、麵試回來哭的、拿到offer發朋友圈的——人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
除了兩個人。
第一個，趙鶴鳴。
他不需要找工作。他爸給他留了張椅子，畢業直接進趙氏建材，從部門副經理乾起——啥也不懂先乾著，慢慢學。
標準的"我爸是老板"劇本。
第二個，我。
我找不到工作是因為——
我壓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簡曆上寫不出閃光點。沒有學生會經曆、沒有社團榮譽、績點中等偏下。
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長是——
"溝通能力強、社交破冰快、擅長資源整合。"
翻譯成人話就是：能蹭、會蹭、蹭得理直氣壯。
麵試了七家公司，全掛了。
最離譜的一次是一家快消公司的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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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試官問："你認為自己最核心的競爭力是什麼？"
我想了想，誠實地回答："我比較能忍，而且不挑食。"
麵試官沉默了十秒鐘。
旁邊有個應聘者沒繃住笑出了聲。
結果就是——下一個。
回到寢室，趙鶴鳴正翹著腿吃車厘子。
看我進來，揚了揚下巴："又掛了？"
"嗯。"
"來我家唄。"
"嗯？"
"我跟我爸說了，給你安排個崗位。行政也行，跟車也行，反正先混著。月薪給你開五千起。"
五千，2014年的五千。
說實話，心動了。
但嘴上說了句："不了。"
趙鶴鳴一顆車厘子差點噎嗓子："你說什麼？"
"不了。"
"程遠，你腦子進水了？白給你的你不要？"
我坐在他對麵，拿了個他的車厘子塞嘴裡，嚼了嚼。
"鳴子，你請我吃了四年飯，我已經夠不要臉了。要是再去你公司上班，那我就徹底成寄生蟲了。"
趙鶴鳴看著我，表情有點複雜。
"那你怎麼辦？"
"總能活下去。"
"你就吹吧。"
他笑了一下，但笑裡麵帶著點什麼——我說不清楚，大概是不放心，又不好意思說太直白。
畢業典禮那天，太陽很大。
學士帽扔上天的時候，全操場都在歡呼。
我沒扔。
那頂帽子是借的。
儀式完了之後在校門口拍照，趙鶴鳴穿了一身定製西裝，後麵停著他爸的奔馳S。
他媽媽是個很白淨、說話很溫柔的女人。一直笑著跟我們幾個室友打招呼。
我媽從老家坐了六小時大巴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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