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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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的前三年。
我過得跟狗一樣。
不是形容，是紀實。
剛畢業的那半年，我在G市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一個月三百五，沒窗戶，隔壁是一家麻辣燙店，每天淩晨四點就開始炸油。
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是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做調度。
月薪兩千八。
乾了三個月，公司黃了——老板跑路了。
我的工資隻發了一個半月。
第二份工作，商超配送。說白了就是送貨。
每天騎著電三輪，把一箱箱礦泉水送到各個小賣部。
乾了四個月，腰傷了，歇了兩星期。
繼續乾，乾到年底。
存了一萬二。
過年回家給了我媽八千，自己留了四千。
那年除夕，我媽做了一桌菜。
我倆坐在客廳裡看春晚。
她忽然問我："你那個同學，趙鶴鳴，他怎麼樣了？"
我打開手機翻了翻朋友圈。
趙鶴鳴的朋友圈——
12月：馬爾代夫度假。配圖是白沙灘和水上別墅。
1月：跟他爸出席G市建材行業年會。穿著西裝打著酒紅色領帶，背後是巨幅的趙氏建材logo。
2月：提了一輛保時捷Cayenne。
"他挺好的。"我關了手機。
"那就好。"我媽說。然後加了一句——"人家幫過你，有機會要記得還。"
"知道。"
那個春節結束之後，我又回了G市。
但沒去找趙鶴鳴。
不是不想。
是沒臉。
他開保時捷，我騎三輪車。
這個畫麵——
我自己想想都替我自己尷尬。
第二年，我換了地方，去了相鄰的H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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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大型物流公司做倉儲管理。說是管理，其實就是盯庫存。
但這份工作我乾了兩年。
兩年裡我把B端供應鏈的每一個環節摸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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