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已經快十萬了。
“所以那個小作文從頭到尾就是精裝修的謊言？”
“學弟編了十一件事，十件半是假的。唯一真的那半件是人家確實忙。”
“小姐姐也挺離譜的吧？不跟男朋友溝通，轉頭跟別人訴苦，結果訴的全是片麵的。”
我往下滑，看見有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
“我早就說了，感情的事外人少摻和，你們當時罵男主罵得起勁，現在反轉了又罵女主。累不累？”
這條底下吵了幾千樓。
我關掉頁麵。掀開被子坐起來，頭有點疼。昨晚回來之後又改了一版代碼，睡得太晚。
手機又響了。
我哥。接起來，他那頭背景音嘈雜，像是在外麵：“老弟你沒事吧？網上那事兒我看見了，你還好嗎？”
“沒事哥，過去了。”
“那就好。你那個戒指拿回來沒？”
我頓了頓：“留在會議室了。”
“那……行吧。”他歎了口氣，“今天回來吃飯？媽問你好幾回了。”
“晚上回。”
掛了電話，我洗漱換衣服出門。走到學校門口，看見路邊的公告欄圍了一堆人。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學校的處理通報。
蕭山，因捏造不實信息、公開誹謗他人、擾亂校園秩序，給予退學處理。錢琪，因參與傳播不實信息、影響教學秩序，給予退學處理。
通報底下蓋著學校的紅章。
周圍的學生在小聲議論：“真退了？”“那個女生也退了？她沒怎麼作妖啊。”“她全程在旁邊坐著不說話不也等於默認了？她男朋友被黑成那樣她也沒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也是……”
我轉身走了。
走到實驗室樓下，碰見小李拎著兩杯豆漿從便利店出來。他看見我，表情有點複雜：“師兄……”
“嗯。”
“那個，錢琪學姐今天早上來了一趟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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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一頓：“來乾什麼？”
“她……在您工位上放了樣東西就走了。我們都沒敢動。”
我上樓。實驗室裡幾個人都在，看見我進來都假裝埋頭看電腦。我走到自己工位前，桌上放著一個白色小信封。
信封很素，沒寫字。
我拆開。
裡麵是一張便簽紙，上麵寫了幾行字，字跡有點潦草，像是寫得很快。
“袁鐘，昨天的事對不起。戒指我拿走了，這個還你。你以前給我的，我留著不配。以後你好好生活。別找我。”
紙下麵壓著一塊手表。是我去年生日那天，給她補過的時候順便買的情侶款。男表，銀色表盤，和她那塊是一對。
她把我送她的還回來了，帶走的是她送我的那枚戒指。
我把手表從信封裡拿出來，表帶上有幾個很淺的劃痕，像是戴過一段時間又摘下來的。
然後我在信封底部摸到一個硬東西。
掏出來看，是一顆糖。草莓味的。
有次我熬夜改代碼低血糖，她在實驗室抽屜裡塞了半抽屜這種糖，說“你沒事含一顆，省得倒地上沒人扶”。我說我一個大男人吃草莓糖像什麼話。她說“那你暈倒更像話”。
我把糖攥在手心裡。
站了一會兒，把糖放進外套口袋，手表扣在手腕上。表盤剛好貼著腕骨，沉甸甸的。
打開電腦，桌麵上還留著昨天沒改完的代碼。
我敲了幾行，停下來，又敲了幾行。屏幕光標閃啊閃。
小李走過來把一杯豆漿放在我桌上：“師兄，趙教授說下周發布會讓您上台去講一部分。”
“講什麼？”
“就您負責的那塊模型。”小李頓了頓，“他說，該讓大家都知道您這半年在乾什麼了。”
我拿起豆漿喝了一口，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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