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那次，你痛經痛得在床上打滾，我半夜跑了三條街去買布洛芬。那會兒我記得你跟我說，紅糖水對你沒用，喝了胃裡翻江倒海。你忘了？”
錢琪的睫毛抖了一下。她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蕭山在旁邊開口：“學長，你拿這種事作證有什麼意思？紅糖水喝不喝是小事——”
“小事？”我轉頭看他，“你寫了三千字的小作文，把給她泡紅糖水當成你深情的證明。結果這是假的。你連她不能喝什麼都不知道。”
蕭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我當時記錯了……”
“那你寫的其他事呢？”我往前逼了一步，“她加班到淩晨你在旁邊陪著，是哪天？哪間實驗室？門禁記錄能查到嗎？你進組才三個月，研究生門禁卡開通也就兩個月，她加班那會兒你在哪兒？”
蕭山額頭上的汗開始往下淌。
“我……”
“還有，”我打斷他，“你說她前一段感情消耗殆儘、隻剩硬撐。你是怎麼判斷的？是她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腦補的？”
蕭山不說話了。
我轉向錢琪：“你跟他講過我們的具體事？”
錢琪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講過一些。”
“講過什麼？”
“講過你老是加班，講過你有時候不回我消息，講過那個生日……”
“生日？”我想了想，“去年生日，我那天確實在實驗室通宵趕進度，但我訂了蛋糕送到你家裡。蛋糕你收到了嗎？”
錢琪渾身一顫。
“收……收到了。”
“那你告訴過他我訂了蛋糕的事嗎？”
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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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隻告訴他我沒陪你過生日，對麼？”我的聲音低下來，“你沒說那天我給你訂了蛋糕、準備了禮物、第二天補過了。”
錢琪把頭埋得更低了。她旁邊的蕭山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會議室外麵，玻璃窗上的手機越來越多。隱約能看見有人在小聲議論。
趙教授咳了一聲：“張老師，批文什麼時候到？”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老師遞進來一個文件夾。張老師接過去翻開，裡麵是紅頭文件、行程備案表、出差審批單，厚厚一摞。
張老師把文件擺在桌麵上，一頁頁翻給所有人看。
“趙征遠教授，課題組於近半年內三次赴外地開展委托研究，行程人員包括趙征遠、袁鐘等五人。每次行程均有備案，住宿分房登記清晰，工作日程公開可查。”他頓了頓，“沒有任何一條記錄能支撐蕭山同學此前在網絡直播中提到的有關‘曖昧’‘單獨相處’的指控。”
蕭山咬著牙：“這份文件也可能是造假的……”
張老師把紅頭文件翻轉過來，加蓋的公章正對著蕭山的臉。
“蕭山同學，這是教育部直屬機構的公章。你說造假？”
蕭山往後縮了一下。他最後那點氣焰像被澆了盆冷水，噗嗤一下滅了。
錢琪突然站了起來。
“我……我想去洗手間。”
她說完就往門口走，腳步很快。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瞬。我沒看她。她也沒看我。然後她推開會議室的門出去了。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和拍照聲。
蕭山還坐在原地。他盯著桌麵上那枚我摘下來的戒指，臉色灰白。
“學長，”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能把它收回去嗎？”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枚戒指。
銀色的素圈，內圈刻著YQ兩個字母。
“戒指是她送我的。”我說，“收不收回，是她的事。但戒指上的承諾，是她親手毀掉的。”
我站起身，把戒指留在桌麵上。
“蕭山，你寫那篇小作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果你說的那些‘救贖’全是你編的，你不僅毀了她的名聲，也毀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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