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男的心碎
沈槐安講完了孫悟空大戰二郎神的那一段,眾人還沉浸在七十二變鬥法的餘韻中,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方才的故事。
蘭紅韻更是拿著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看樣子已經在盤算怎麼把這段改成話本了。
柳吟風又讓侍女上了新蒸的桂花糕和熱茶,宴席的氣氛鬆快下來,大家各自散開,有去水渠邊戲魚的,有聚在桂樹下打葉子牌的,也有纏著沈槐安追問後文的。
慕容瀾被趙明誠拉到一旁,兩人正在討論方才那副"魑魅魍魎"的對聯,趙明誠顯然已經徹底放下了方才的芥蒂,甚至拿出紙筆要慕容瀾把全聯再抄一遍,說要帶回去裱起來時時揣摩。
沒有人注意到慕容瑾。
他獨自坐在敞軒最邊角的一張矮幾旁,目光始終追隨著太女的方向。
方才太女說有些酒意上頭,要出去透透氣,起身離了席。
慕容瑾本想跟上去,但被柳吟風攔住了,說殿下獨處時不喜人打擾。
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太女還是沒有回來。
慕容瑾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
他的小廝正在角落裡跟柳家的下人吃酒,見他起身便要來攙扶,被他擺手製止了。
"我去走走,不必跟著。"
慕容瑾沿著敞軒的回廊慢慢走著,桂花樹的枝葉從廊簷探進來,落了他一肩碎金。
他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片假山疊石,湖心小築的景致確實好,碧波湖的水引了一條小渠入島,在假山之間蜿蜒成溪,溪邊種著成片的木芙蓉,正值花期,粉白相間,映著水光煞是好看。
可他念著心上人,無心看風景。
他走了有一段時間,卻還找不到人。太女身份尊貴,去透氣自然有隨從跟著,按理說不難找。可他沿著水榭走了半圈,連太女的影子都沒看見。
倒是遠遠聽見了被壓抑著的、細碎的水聲。
慕容瑾的腳步頓住了。
那聲音從假山深處傳來,夾雜在風吹桂花樹葉的沙沙聲中,隱隱約約,似乎還摻雜著女子的粗重呼吸。
他本不該過去,可那聲音他太熟了,心頭籠罩上不妙的情緒。
繞過一塊足有一人高的太湖石,穿過兩道假山夾成的窄徑,眼前出現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凹洞。
這凹洞藏在假山深處,三麵環石,洞口垂著密密的山藤,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洞內的石台上,鋪著一件玄色錦袍,正是太女今日穿的那件。
慕容瑾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太女背對著他,坐在石台邊緣。
慕容瑾看不見太女的臉,但是通過太女喘息的聲音大概能判斷出太女的表情。
麵向慕容瑾的方向,少年生的粉麵桃花,帶著一股子勾人的氣息,兩人散發出的氣味彌漫出假山深處,傳入慕容瑾的鼻子裡。
讓慕容瑾又氣又羞。
兩人卿卿我我的呢喃,像是最深情的愛人,伴隨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映在慕容瑾眼中。
"殿下,"那少年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您那個病秧子未婚夫,會像我這樣伺候您嗎?"
隨機少年挑釁的看向洞口慕容瑾所在的位置。
慕容瑾認得這個少年。
薑白玉,工部尚書薑家的嫡次子。
薑家與柳家是姻親,薑白玉與柳吟風是表兄妹,所以他出現在賞桂宴上並不奇怪。
薑白玉在京城世家的公子圈裡名聲不算好,他生得太豔,性子太媚,規矩人家的公子避他如蛇蠍,但偏偏有些女子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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