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收藏印,有的已經模糊不清了。
她翻了翻內容,雖然內容和她的世界一樣,但是在她的世界裡,這本書本應該是朱熹的注釋,在這個世界裡卻是另一個人注解的:趙岐。
趙岐?
沈槐安皺了皺眉。
在她的記憶裡,趙岐是東漢末年的經學家,注過《孟子》,但從沒注過《論語》。這個世界的曆史細節顯然與她的世界不完全一致。
她又抽出幾本,《毛詩正義》《春秋左傳注》《周禮義疏》,書名和體例都跟唐宋時期的經學著作相似,但作者名字全都對不上。
沈槐安繼續往下翻,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到了一套落了灰的《大周貢舉條式》。
她吹開灰塵,翻開扉頁,目光掃過目錄,越看越覺得眼熟。
進士科:試經義、策論、詩賦各一首。
經義以《論語》《孟子》《詩經》《尚書》《周易》《禮記》《春秋》為宗,策論以時務為題,詩賦以律詩律賦為限。
考試的科目、用書、格式、評判標準,全都和她記憶中的宋代科舉如出一轍,隻是把"宋"改成了"周"。
策論考的是治國方略,經義考的是對經典的闡釋,詩賦考的是文采才情。
三場考下來,既要學問,又要見識,還要文氣。
沈槐安輕輕合上書,這可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她前世是漢語言文學博士,研究方向就是中國古代文學與科舉製度,碩士論文寫的是《宋代科舉策論研究》,博士論文寫的是《經義文體與士大夫精神》。
她在大學開了好幾門相關的課,每年都要帶學生分析科舉文獻。
宋朝的貢舉製度、考試內容、評判標準、文風演變,這些東西她閉上眼都能倒背如流。
她本來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架空世界,前世的知識儲備隻能用來講故事,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科舉製度跟她研究的是同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隻要她願意,她完全可以在科舉這條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遠。
不過沈槐安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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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挺好的,教教書,寫寫書,賣賣種子,悶聲發財,安安穩穩地把妹妹養大,給舅父養老送終。
她把《大周貢舉條式》放回原處,又翻了幾本雜書,有地理誌,有筆記小說,有農書,有醫書,但始終沒有找到她想找的東西。
四大名著。
她專門翻遍了藏書閣裡所有的話本和小說,找到的無非是些才子佳人、狐妖花仙的套路故事,情節雷同,文筆平庸,跟四大名著差了十萬八千裡。
所以......她腦子裡的那些故事,在這個世界是獨一無二的。
沈槐安把最後一本書塞回書架,心情大好。
她從藏書閣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剛走出北院的月洞門,就聽見一陣尖銳的罵聲。
"你們這群旁支的野種,也配在定北侯府讀書?"
聲音是從族學跨院的方向傳來的。她快步走過去,轉過一道照壁,眼前的景象讓她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族學門口的空地上,七八個穿錦著繡的少年正圍著幾個孩子推推搡搡。
為首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生得高挑白淨,穿一身石榴紅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上好的玉佩,眉宇之間有一股驕橫之氣。
沈槐安認得她,慕容寶珠,慕容氏主支嫡係,論輩分是慕容瀾的堂妹。她的祖母與慕容鳶的祖母是親姐妹,在慕容氏主支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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