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素婆
慕容瀾死後，整座侯府像被抽去了魂。
慕容瀾的屍身躺在楠木棺中，府中一夜素白。
當天夜裡，大君顧廷璋乘了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悄無聲息地出了定北侯府，七拐八繞地進了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儘頭有一座小院，院門掛著一串褪了色的銅鈴。
仆從正要敲門，門卻忽的開了。
“來了？”素婆站在門口，仿佛已經等候多時了。
顧廷璋跨過門檻，站在這位不知年歲的老婦麵前，他身上穿的還是新換的麻布白衣。
“看來這些年你的日子過得不錯，十多年不見，也不見你有絲毫變化，坐。”素婆指著一把竹椅子。
顧廷璋坐下去，他把帶來的一籃子素點放在腳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女兒死了，兒子也差點沒命。”
“婆婆，我這輩子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自從十九年前你救了我以後，逢年過節施粥舍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素婆終於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顧廷璋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她歎了口氣。
“你沒有做錯什麼，隻是你的家族氣數已儘罷了，所以......你的女兒和兒子，都會被別人拿來擋災和借運。”
“擋災？借運？”
“有個殺星，看你們氣數將儘，盯準了你們。”素婆望著麵色變得慌張的顧大君，喃喃說，“不過，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所以即便是你們府內最有出息的兩個女兒都被禍害掉了，你那死裡逃生的兒子，因著是不能傳宗接代的兒子，還有一線生機。”
“您可有解法，我就隻有這一個兒子了啊！”顧大君直接給素婆跪下了，“哪怕是要割我的心頭肉，也要救我的兒子啊！”
“別急，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素婆坦然了接受了顧大局的行禮，“你那兒子，周邊自有貴人相助。”
“誰是貴人？”
“貴人就在你們府裡。”素婆的聲音很篤定，“那貴人的命硬得很，閻王爺見了都得繞著走。”
“還有一件事，你兒子現在那個妻主，她命裡帶煞，會傷害她身邊的人。
你兒子的運被她吸了好幾年了，是不是每見一次她就病一場。”
顧廷璋忽然想起來，這些年來每一次慕容瑾跟太女見過麵回來，身上的病都會加重一層，纏綿病榻數日不得好轉。
他以為隻是兒子太在意太女，情緒激動傷了身，原來不是。
“退婚。”他霍然站起來，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素婆敲了敲煙灰，從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他。
“這枚玉佩讓他貼身戴著，能替他擋一陣子，護住他快要散掉的魂魄，你們府中最後一個女兒已經用命給你們家換了最後幾年，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顧廷璋雙手接過布包，隔著粗布，掌心裡傳來一絲溫熱，這是珍貴的護魂玉。
他行了個禮轉身要走，素婆在後麵又補了一句：“還有一句話，算是奉送的。
令郎這輩子真正的良人，有大氣運，可以拯救你們於危難之中，但是因著令郎被吸了運氣，所以他們之間的紅線也是若有似無，至於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就看令郎的造化吧。”
同一時刻。
慕容鳶在書房裡召見了單先生和其他幾個幕僚，一屋子人都不說話。
最後還是單先生先開了口：“屬下就直說吧，慕容氏的氣數確實將儘了。”
慕容鳶沒有動怒，隻是靜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但不是沒有轉機，還有兩條路。
要麼就讓主上再生一個命格貴重的女兒，我自會布陣做法，安排此事。
要麼就找一個命格極貴的人，跟慕容家綁定，贅也好，嫁也罷，總之要把兩個人的命數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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