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心軟的婦人,在旁邊直搖頭歎氣。
沈槐安看著地上那磕頭的小姑娘,眉頭微微皺起。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姑娘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可這世道裝可憐博同情的騙子也不少,她前世在網上見慣了"我娘病了""我爹癱了"的套路。
隻是……
沈槐安蹲下身放柔了聲音:"你方才說你娘病了,你家住哪兒?"
小姑娘抬起哭得紅腫的眼,抽抽搭搭地道:"小的姓崔,街坊們都叫我貓耳朵,就、就在後麵第三條巷子,王鐵匠鋪子過去一點,最裡頭那間……"
她越說越急,越是說不利索。
沈槐安點點頭,止住她的話頭,站起身,朝四周團團一揖:
"諸位,這孩子年紀小,又是為著親娘的病才一時糊塗。她方才偷的錢袋,已物歸原主,也沒造成什麼損失。
既說家裡有病人等著,咱們先別急著送官,放她回去照看娘親。若她娘真是病重,咱們行個方便,也是積德。"
她說著,看向謝瓶兒:"謝公子,你的錢袋可清點過了?可有少了什麼?"
謝瓶兒忙道:"沒少沒少,一個銅板都不缺。"
沈槐安點點頭,又對那跪著的小姑娘道:"你且先回家去,隻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若你今日說的是假話,明日我一樣找得到你。"
那小姑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連連磕了幾個頭:"謝謝娘子!謝謝娘子!小的句句屬實,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劈!"
沈槐安沒再多說,轉身朝巷子裡走去。
"走,去王鐵匠那兒。"
謝瓶兒一愣,隨即小跑著跟了上去:"恩人,去鐵匠鋪子做什麼?"
"王鐵匠是我同鄉,一起逃難來的,"沈槐安道,"為人實誠,讓他去那姑娘家走一趟,看看她娘是不是真病著。"
謝瓶兒聞言,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原來如此,她不是一味心軟,把人放了便罷;也不是鐵石心腸,不管不顧。
她留了個心眼,找了可靠的鄉親去核實,還願意貼銀子進去。
這份分寸,拿捏得極好。
王鐵匠鋪子在巷子深處還沒打烊,爐子裡的炭火紅通通的,一個赤著上身、滿身腱子肉的漢子正掄著錘子,"叮叮當當"地敲著一件農具。
"王叔。"沈槐安在門口喚了一聲。
那漢子抬頭見是沈槐安,咧嘴一笑,放下錘子迎了出來:"喲,是槐安啊!這麼晚了,咋有空來我這兒?"
沈槐安與他寒暄兩句把事情說了,又摸出二兩散碎銀子塞進王鐵匠手裡。
"王叔,勞煩您明兒個去第三條巷子最裡頭那戶走一趟。
那姓崔的小姑娘說家裡有病人。若是真的,這銀子您看著幫襯,抓幾副藥,請個郎中。若是假的……您就把人交到官府,這銀子您留著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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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匠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又看看沈槐安,憨厚地笑了:"成,叔辦事,你放心,明兒個一早就去。"
"勞煩王叔了。"沈槐安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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