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影衛子夜
沈槐安回到侯府時，已近亥時。
她先去了趟槐寧的屋子，小丫頭還沒睡，正趴在窗邊巴巴地等著，見她回來眼睛一亮，撲上來就抱住了她的腿。
"姐姐回來啦！"
"回來了。"沈槐安揉了揉她的腦袋，把桂花糕和果子露遞過去，"喏，你和舅舅的。夜裡別吃太多，當心積食。"
沈槐寧歡呼一聲，抱著那包桂花糕，又仰起臉問："姐姐，那個……糖炒栗子呢？"
"明日再買。"沈槐安失笑，"今日先吃桂花糕。"
哄著槐寧上了床又去隔壁給舅舅送了一份，沈槐安這才回了自己的攬月軒。
剛坐下喝了口白水外頭就有人來請："沈先生，侯君請您過去一趟。"
這麼晚了慕容鳶找她想必是有事，她整了整衣衫跟著來人去了正院。
正院裡慕容鳶還沒歇下，她換了家常的衣裳，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倦色。
見沈槐安進來，她揮退了左右。
"坐。"
沈槐安在下首坐了，也不繞彎子："侯君深夜相召，可是有事？"
慕容鳶放下書看了她半晌，忽然道："槐安，你如今也算是咱們侯府的人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沈槐安卻沒接茬，隻安靜地聽著。
"有些事我早該跟你交代清楚。"慕容鳶道，"瀾兒的事，還有瑾兒的事……"
沈槐安沉吟片刻道："學生隻知道瑾郎君落水那一次是被人算計的，至於大娘子……學生隻知是打馬球時出了意外，旁的就不清楚了。"
"意外？"慕容鳶冷笑一聲，"哪有什麼意外。"
她抬眼看向沈槐安，眼裡是壓抑多年的冷厲："我那女兒馬球是北境軍中一絕，莫說一場尋常的貴女馬球賽，便是上了戰場也沒人能輕易近她的身。她是怎麼落馬的，怎麼會一摔便沒了性命？這裡頭的蹊蹺，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沈槐安沉默。
她自然看得出來，慕容瀾死得蹊蹺，她是眼見著慕容瀾死的，自是比誰都清楚。
隻是沒有證據，也沒有立場，她便沒貿然開口。
"這些事我讓一個人一直在查。"慕容鳶道，"隻是我身處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許多事不便親自去辦。"
她朝外間喚了一聲："進來吧。"
話音落下，沈槐安這才注意到外間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極年輕的女子。
她一身玄色的勁裝，身形纖細，卻透著一股子獵豹般的淩厲。此刻她低著頭看不清麵容，隻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的眼睛。
若不是慕容鳶喚她，沈槐安幾乎要以為那裡站著的隻是一片陰影，這人的存在感低得可怕。
"她叫子夜。"慕容鳶道，"是瀾兒從北境帶回來的影衛。武功、輕功、追蹤、暗殺，都是軍中最拔尖的那一撥，瀾兒在時一直是她貼身護著。"
“瀾兒死的那段時候，她正好去西夏查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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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安看向那女子，慕容瀾的影衛，慕容瀾死的那一天，這個子夜本該護在她身邊的。
"子夜。"慕容鳶道，"抬起頭來。"
那女子應聲抬頭。
她的麵容極冷極淡，眉目間沒有半分情緒，像一塊久經風霜的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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