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查到了什麼
回到攬月軒,沈槐安讓子夜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
子夜沒有坐,隻垂手立在一旁,像一根標槍。
沈槐安也不勉強,自己喝了口茶,開門見山道:"你查了這麼久,跟我說說你都查到了什麼。"
子夜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大姑娘出事那天,騎的是從北境帶回來的那匹'照夜白'。那匹馬是大姑娘親手養大的,性子最是溫順,絕不會無緣無故發狂。"
"可那天馬卻突然發了狂。"她道,"事後屬下去查那匹馬。馬已經死了,說是當場被摔斷了脖子。可屬下偷偷挖出來驗過,馬胃裡有曼陀羅的殘渣。"
"曼陀羅?"沈槐安眯起眼。
"是,一種能令牲口發狂的藥。"子夜道,"下藥的人是馬廄裡一個喂馬的小廝。事發當日那小廝就失蹤了。屬下追查了三個月,最後在城外一處亂葬崗裡找到了他的屍首。"
"滅口。"
"是。"子夜低聲道,"線索斷在了那裡。"
"那瑾郎君的事呢?"
"落水那日,小郎君是被一個混進侯府的刺客推下去的。"她道,"那刺客拇指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火焰印記。屬下順著這條線追了很久,才查出那道印記的來曆。"
她抬起眼,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極深的凝重:"那是西夏境內,一個小教派的印記。"
"西夏?"沈槐安坐直了身子。
"是。"子夜道,"那教派在西夏境內是個極隱秘的小教派,行蹤詭秘,鮮為人知。教中弟子入門時,都要在拇指上烙一道火焰印記,取的是'身入火中,永世不叛'之意。屬下隻查到這些,那教派的老巢、頭目,一概不知。"
她頓了頓:"至於它為何會摻和進咱們大周侯府的事,又是誰在背後指使,屬下還沒查出來。"
沈槐安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好像不簡單。
一個西夏的小教派千裡迢迢跑到開封,對一個侯府的嫡公子下手。
這絕不是一樁簡單的郎君們之間的爭風吃醋。
慕容瑾不過一個深居侯府、體弱多病的少年,能跟西夏的什麼教派結下仇怨?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這教派是旁人手裡的刀。
有人借了西夏的刀來殺慕容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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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姑娘的死……"沈槐安問,"與這教派可有乾係?"
"屬下說不好。"子夜低聲道,"下曼陀羅的是侯府馬廄裡的一個喂馬小廝,並非那教派的人。可那小廝死得蹊蹺,手法乾淨利落不像尋常滅口。"
"隻是不管這二者是不是同一撥人所為,有一點屬下可以確定,他們都是衝著侯府來的。"
沈槐安沉默了。
慕容瀾的死、慕容瑾的被害,背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而這張網的一端竟通到了千裡之外的西夏。
"這些侯君知道嗎?"沈槐安問。
"知道。"子夜道,"隻是侯君沒有實證,那西夏教派藏得極深,明麵上又與大周毫無瓜葛。查到這裡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沒有實證,莫說告到禦前,便是對外說出一個字,都會反被扣上一頂'危言聳聽、構陷邊事'的帽子。"
沈槐安緩緩點頭。
西夏與大周邊境向來緊張。若這個時候一個侯府突然跳出來,說自己家裡的事是西夏教派乾的卻拿不出鐵證,輕則被當成瘋話,重則被扣上"通敵構陷"的罪名。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把證據找出來。"沈槐安緩緩道,"先把這西夏教派的底摸清,它是什麼來路,受誰指使,又為何要殺慕容家的人。"
子夜一怔,隨即單膝跪了下去,聲音裡是壓抑已久的顫抖:
"子夜……這條命是大娘子給的,大娘子的仇子夜一定要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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