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感
慕容鳶下朝回府,一並帶回來了太女退婚的旨意和慕容瑾被封為誥命的榮寵。
虛弱的慕容瑾被兩個小廝架著領了誥命公子的封恩之後,便一直怔怔的坐在窗前。
沈槐安晌午領著貓耳朵回來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把貓耳朵交給管事的婆子:"先安置下,明日再安排差事。"
又回頭看了那怯生生的小丫頭一眼,補了一句,"別嚇著她。"
安排妥當,沈槐安才拎起那個不起眼的包袱,急匆匆地往慕容瑾的院子去了。
包袱裡是最後一瓶抗生素,好在是慕容瑾從沒打過抗生素,沒像現代人一樣產生耐藥性,她又不是醫生,隻能憑借著常識治療慕容瑾,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事兒連慕容鳶都不清楚底細,隻當她是得了什麼祖傳的秘方。
沈槐安就這麼把慕容瑾的命,從鬼門關前一點一點地拽了回來。
推開房門,慕容瑾背對著她,坐在床沿一動也不動。慕容瑾的屋子裡很亮,但是他坐在那兒沈槐安總覺得氣氛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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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郎君。"沈槐安放輕腳步走過去。
慕容瑾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你啊。"
沈槐安沒有急著說話,她先走到牆邊把那瓶藥掛在帳鉤上,又取了針管、膠布,動作熟練地替慕容瑾卷起袖子。
針尖刺進手背的血管時,慕容瑾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又安靜下來。
"最後一瓶了,掛完這瓶你的病就大好了。"沈槐安安慰道。
慕容瑾依舊沉默。
沈槐安也不催他,她搬了把凳子在他旁邊坐下,陪著他一起發呆。
良久,慕容瑾才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為什麼這麼說?"沈槐安反問。
"病成這副樣子,連累全家。"慕容瑾低聲道,"如今連一門親事也留不住,太女終究還是不要我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誰會要一個病秧子呢。"
沈槐安聽著,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說那些"你別這麼想""不怪你"的套話,隻是安靜地聽著,等他把話說完。
“這病不是你的錯,我向你保證,你以後的人生會非常幸福美滿,不會困在這場病裡孤單的死去。”
慕容瑾一怔。
"這世上,有人生來康健,有人生來體弱,命裡帶的怪不到你頭上。"沈槐安道,"那門親事確實是不能強求的,太女是什麼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從來就沒想過要你......"
她頓了頓,語氣更柔和了幾分:"你從頭到尾都隻是被人算計的一枚棋子,如今這婚退了於你來說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慕容瑾猛地想起賞桂宴上,親耳聽見的那些讓他心如死灰的話。
可眼前這個人卻在告訴他:你的未來是幸福健康的。
慕容瑾忽然覺得眼眶發酸,他偷偷地從眼角去瞧沈槐安,她坐在那兒替他按著膠布,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動作自然,帶著一種這個時代的女子少有的溫柔和細致,這樣的細致是父親顧廷璋都沒有給過他的。
慕容瑾的心忽然有些亂,他想起了賞桂宴上自己落水的那一刻。
那時候是誰不顧一切地跳下來救他?是誰冒著對皇家大不敬的罪名,把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是她。一個女子為了救他,竟敢冒那樣大的風險,若非心裡有自己,若非……暗戳戳地愛慕著自己,她又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慕容瑾越想臉就越紅,從耳根子燒起來一路漫到了臉頰,最後連脖子都透出一層薄薄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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