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公司出來後，幾個人又趕去了我住過的那間宿辦房。
房東正在裡麵收拾屋子，看到他們還愣了下。
“你們是來找那個小姑娘的？”
“她早就退租了。”
林母臉上血色更淡，急忙追問：
“她有沒有說自己要去哪兒？”
房東搖頭。
“沒說。”
“她走的時候把房間打掃得特別乾淨，鑰匙就放在桌上。”
“不過她留下幾個小玩偶，我看著挺可憐，就沒扔。”
說完，房東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紙箱。
箱子裡擺著四個布偶，整整齊齊。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周聿風。
布料都舊了，針腳也歪歪扭扭，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我自己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林母隻看了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一整年，他們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間小屋裡。
可我卻還是給他們做了幾個假的人偶，陪著自己吃飯、睡覺、說話。
周聿風站在桌邊，目光卻落在垃圾桶旁邊。
那裡露著半截紙片。
他彎腰撿起來，手指一下頓住了。
那是一張被撕成兩半的邀請函。
上麵印著港區總部的大樓，右下角還有他的字。
【小疏，我在總部等你。】
周聿風指尖猛地顫了一下。
他低頭去找，很快又發現另一半被壓在桌腳下麵。
他蹲下去，動作有些狼狽，把那半張紙一點點抽出來，然後拚回原樣。
可中間那道裂痕橫在那裡，怎麼都合不攏。
就像他和我之間，也早就被他親手撕開了。
又過了半個月，周聿風總算摸清了我的去向，一路追到了港區。
那天我從檔案室出來，剛走下門口的台階，就看見他站在下麵等我。
比起之前，他明顯清減了不少，眼下壓著一層深色，像是很久都沒睡好。
可在對上我視線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卻像終於鬆了口氣。
“小疏。”
他快步朝我走來，嗓音沙啞得厲害。
“我找了你很久。”
我停在原地，沒有像從前那樣下意識迎過去，隻是安靜看著他。
“有事嗎？”
周聿風神情一滯。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淡。
畢竟以前不管我多生氣，到最後總還是會先軟下來，語氣也舍不得太重。
他手指收緊，捏著手裡的東西，低低開口。
“小疏，是我不對。原本去總部的人，應該是你。”
一邊說，他一邊把那張重新拚好的邀請函遞到我麵前。
紙上的折印很重，膠帶橫在大樓圖案正中，像一道怎麼補都還在的口子。
“那天我說那些話，不是故意的。”
“思宜身體一直不好，我隻是擔心她又出事。”
“我總覺得你很厲害，不管去哪裡都能過得不錯。”
“對不起，是我先把我們以前說過的話忘了。”
我垂眼看著那張邀請函，忽然笑了笑。
還是這一套說辭。
就因為我能撐，所以活該被忽視，活該被丟在後麵。
而林思宜隻要身體差一點，反應慢一點，就可以理直氣壯拿走本來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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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伸手去接，隻是望著他。
“周聿風，你還記不記得，我搬進分部宿辦房的第一天晚上？”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我沒停，繼續往下說：
“那晚隔壁的醉漢一直砸門，我躲在被子裡，給你打了十七通電話，你一通都沒接。”
“後來突然停電，我給你發消息，說我害怕。”
“你回我的卻是，別打擾你陪林思宜做項目。”
“還有那次，我被她推得撞破了頭，你就站在邊上。”
“你哄她的時候說的是，別怕，沒有人會怪你。”
我每說一件，周聿風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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