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成了大啟王朝曆史上，第一位皇太女。
我的童年，沒有尋常公主的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等待我的，是堆積如山的書簡，和蕭衍近乎嚴苛的帝王教育。
三歲能言，我開始背誦經史子集。
五歲能讀，我開始學習曆代帝王的權謀之術。
蕭衍親自教導我，將他所有的為君之道，治國之策，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我。
他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唯一的繼承人來培養。
但同時，他對我的讀心能力，也愈發忌憚和提防。
有時候，他會抱著我處理政務，但腦子裡卻刻意放空，什麼都不想。
有時候，他會在心裡，故意想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比如今晚想吃什麼菜，明天想穿哪件衣服，來迷惑我，試探我。
更有一次，在我七歲那年，他抱著我批閱奏折，卻突然在心裡，冒出了一個極其冰冷刺骨的念頭。
“昭陽已經大了，朕的秘密，她全都知道。留著她，始終是個隱患。不如今晚就賜死她，再從宗室裡過繼一個聽話的子嗣重新培養。”
那殺意，無比真切。
我握著毛筆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我麵不改色地，繼續在宣紙上，臨摹著一幅前朝的書法大家的名帖。
隻是在寫到最後的時候，我蘸著濃墨，在紙的末尾，寫下了另外一行字。
“孤非魚，安知魚之樂？”
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寫完，我放下筆，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蕭衍看著那行字，半天沒挪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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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一片死寂。
良久，他拿起那張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用這種方式，試探過我。
我們父女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衡。
他需要我的能力，來為他洞察人心，穩固江山。
我需要他的權力，來護我周全，掌控命運。
我們是父女，也是盟友，更是彼此最無法擺脫的枷鎖。
他偶爾會帶我，去冷宮看看。
從前好看的皇後趙氏，現在成了瘋婆子，抱著枕頭喊“我的齊兒”。
曾經意氣風發的太子蕭齊，也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神情呆滯，目光渙散。
他們看到我，就像見了鬼，縮在角落發抖。
蕭衍站在門外，看著他們，問我：“怕嗎？”
我搖了搖頭，在心裡回答他。
“失敗者而已，有什麼可怕的。”
他很滿意我的答案。
但他眼神深處，我永遠看不透。
他需要我，也提防我。
他對我有父女情，卻也提防我。
這種複雜的感情，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們兩人，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09
隨著我的年歲漸長，朝堂之上，新的陰雲，開始聚集。
當年被蕭衍血腥手段震懾住的那些老臣和宗室，漸漸緩過神來。
他們無法接受，大啟偌大的江山，將來要交到一個女人的手上。
這在他們看來，是有違祖宗禮法，動搖國本的大事。
於是，一些暗流，開始在平靜的水麵下，悄然湧動。
幾位德高望重、已經致仕的老臣，聯名上書，以死相諫，懇請皇帝收回成命，從宗室之中，挑選賢能的子弟，立為儲君。
蕭衍當庭將他們的官帽摘了，罷官還鄉，但並沒有殺他們。
這在那些人看來，是皇帝妥協的信號。
於是，他們的膽子，更大了。
一位名叫“安王”的遠房宗室，被他們推到了台前。
這位安王，是先帝的遠房侄孫，血緣關係已經很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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