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麵如死灰、被兩個侍衛架著的太子蕭齊。
以及，一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
百官嘩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陛下！”
皇後趙氏得到消息，也匆匆趕來。
她發髻散亂，釵環不整，顯然是跑過來的。
當她看到殿中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和失魂落魄的太子時，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血色儘失。
但她還是強作鎮定，走上前去，對著蕭衍行了一禮。
“陛下，這是何意？圍獵不是一切順利嗎？齊兒這是怎麼了？”
她還想演。
蕭衍懶得跟她廢話。
他甚至沒看她一眼，隻是將懷裡睡得正香的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寬大的龍椅上，用自己的披風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皇後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聲音不大，卻像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朕問你。”
“蕭齊，他是誰的兒子？”
皇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嘴唇，拒不承認。
“陛下！您在說什麼胡話！齊兒是臣妾的兒子，自然也是您的嫡長子！是您親封的太子啊！”
“是嗎？”
蕭衍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立刻有侍衛上前，掀開了那塊白布。
大將軍趙曠那死不瞑目的臉，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啊！”
皇後尖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百官更是炸開了鍋！
大將軍趙曠，死了？
死在了皇家獵場？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衍不理會眾人的驚愕，隻是將太子在獵場上，那一聲驚恐的“舅舅救我”，公之於眾。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帝、皇後、太子和趙曠的屍體之間，來回逡巡。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所有人的心中，漸漸成形。
但，終究隻是猜測。
有與趙家交好的老臣，壯著膽子站了出來，說這其中定有誤會，懇請陛下徹查，不要聽信小人讒言，冤枉了皇後和太子。
更有甚者，提出要滴血驗親，以證清白。
這正中蕭衍下懷。
上一次，在長樂宮，他拒絕了。
因為那是他的家事，他不想讓天下人看他的笑話。
但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謀逆兵變的地步，這就不再是家事，而是國事。
他需要一個鐵證，一個讓所有人都閉嘴的鐵證。
“好。”
蕭衍吐出一個字。
“驗！”
三碗清水，很快被端了上來。
太監當著所有人的麵，分別取了蕭衍的指尖血，太子蕭齊的指尖血，以及……趙曠屍體上尚未凝固的心頭血。
三滴鮮紅的血液，在清澈的水中，緩緩散開。
結果，一目了然。
太子蕭齊的血，與大將軍趙曠的血，迅速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他們二人的血，在滴入蕭衍的那碗水中時，卻涇渭分明，始終無法相融。
鐵證如山！
真相，以一種最殘酷、最直白的方式，被揭示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整個太和殿，安靜得可怕。
緊接著，是衝天的嘩然！
他們效忠了整整十五年的儲君，他們寄予厚望的未來天子，竟然……是個野種！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大啟王朝開國以來，最大的醜聞！
皇後趙氏，看著那三碗水，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瞬間癱倒在地。
她幾十年的苦心經營，她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她所有的希望和野心
在這一刻，儘數崩塌，化為泡影。
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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