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皇後之兄,也就是太子蕭齊的親生父親,大將軍趙曠,手握京城二十萬城防衛戍大軍的兵權。
要動他們,無異於捅一個巨大的馬蜂窩,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京城大亂,甚至動搖國本。
蕭衍,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可以將他們一網打儘,又不至於引起兵變的契機。
而我,又一次,成了那個最好的誘餌。
幾天後,蕭衍突然在朝堂上宣布,要效仿先帝,於秋日舉行一場盛大的皇家圍獵。
地點,就在京郊的九龍山獵場。
他還特意點名,要帶上剛剛被解除禁足的太子蕭齊,以及尚在繈褓中的我,一同前往。
消息一出,皇後趙氏在坤寧宮裡,大喜過望。
我能清晰地讀到,她傳遞給她心腹宮女的心聲。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蕭衍這個蠢貨,竟然主動出宮,還隻帶這麼點人!這簡直是把脖子伸到了我們的刀口上!”
“立刻傳信給兄長(趙曠),讓他安排好人手,在九龍山設下埋伏。圍獵之時,製造混亂,一舉拿下皇帝!”
“到那時,偽造一份傳位詔書,讓齊兒名正言順地登基,大事可成!”
她以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卻不知道,她正一步步,走進蕭衍為她精心編織的羅網。
圍獵那天,天高雲淡,秋高氣爽。
九龍山獵場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蕭衍一身勁裝,騎在高頭大馬上,顯得英武不凡。
他把我交給一個親信侍衛抱著,然後親自彎弓搭箭,射出了一支開啟圍獵的響箭。
隨著號角聲響起,大隊人馬湧入山林。
蕭衍沒有隨大流,而是故意帶著我和太子蕭齊,以及身邊少數的幾十個親信侍衛,朝著一處偏僻幽深的山穀行去。
太子蕭齊跟在後麵,臉上堆著笑,裝出關切的樣子。
“父皇,此地林深草密,恐有猛獸出沒,為了昭陽妹妹的安全,我們還是回主營地吧。”
他嘴上說著關心,心裡卻在狂喜。
“老東西,你果然上鉤了!就往這裡走,再往前三裡,就是舅舅埋伏好的地方!”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等你死了,我就是皇帝!這天下,都是我的了!”
我趴在侍衛的肩頭,像一個真正的嬰兒那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風景。
但我的心聲,卻像最精準的軍情電報,一字不差地,實時播報給了最前方的蕭衍。
“老登,聽到了嗎?你兒子,不,你老婆的奸夫的兒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送你上路了。”
“左前方三裡,密林之中,趙曠的五百私兵已經張弓搭箭,埋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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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兩裡,太子自己的人,也已經截斷了我們的退路。”
“他們準備用火箭齊射,把我們這幾十號人,全都燒成焦炭。”
蕭衍聽著我的話,臉上還帶著笑。
他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一眼麵帶得色的太子,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長弓。
他沒有對準任何獵物,而是朝著天空,射出了一支帶著特殊呼嘯聲的響箭。
尖銳的箭鳴聲,劃破了山穀的寧靜。
太子蕭齊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到四麵八方,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甲胄摩擦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下一秒,無數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寒光利刃的禁軍,如同從地底下冒出來一般,從山林中,從岩石後,從他們來時的路上,潮水般地湧了出來。
他們將趙曠埋伏的五百私兵,以及太子殿後的那百十號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人,才是蕭衍真正的王牌,是隻聽命於他一個人的,黑甲玄武衛!
山穀中的廝殺聲,很快就平息了。
趙曠的私兵,在精銳的黑甲衛麵前,不堪一擊。
趙曠本人,也被幾個黑甲衛將領,狼狽地押到了蕭衍的馬前。
他看著穩坐馬背、神情自若的蕭衍,再看看周圍那黑壓壓一片的黑甲衛,終於明白,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敗局已定,趙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掙脫押解,朝著離他最近的太子蕭齊撲了過去,想要挾持太子,做最後的人質。
太子蕭齊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嚇得屁滾尿流,魂飛魄散。
他連滾帶爬地躲閃,嘴裡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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